村長嘆氣:“也只能如此了,你需要甚麼,儘管說,全村都會支援你。”
“多謝,”肖自在說,“我先去周邊村子看看情況,摸清楚各村的實力,再製定計劃。”
回到家,林語已經從別人那裡聽說了訊息。
看到肖自在回來,她問:“你答應了?”
“嗯,”肖自在點頭,“這次不答應也不行,天罡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村子。”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準備。”
林語沉默了片刻,說:“我支援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樣拼命。”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和平安。”
“我會小心的,”肖自在抱住她,“這次是多個村子聯合,而且有官府支援,不會像上次那樣孤立無援。”
“而且,我主要是負責協調,不一定要親自上戰場。”
林語點頭,但眼中還是有擔憂。
她太瞭解肖自在了,如果真的到了關鍵時刻,他一定會衝在最前面。
這就是他的本性,改不了的。
接下來的幾天,肖自在走訪了周邊的五個村子。
情況不太樂觀。
這五個村子加上青山村,總共能戰鬥的男丁不到一百五十人。
而且大部分都沒有受過訓練,武器也很簡陋。
要靠這點力量抵擋天罡盟上千人的隊伍,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肖自在沒有氣餒。
他開始組織各村的青壯年訓練,教授基本的戰鬥技巧和配合戰術。
同時,他讓各村加固防禦,挖壕溝,設路障,準備各種防禦工具。
還制定了聯防機制——一旦有村子遇襲,其他村子立刻支援。
雖然力量分散不如集中,但至少不會被各個擊破。
一個月後,基本的防禦體系建立起來了。
雖然還很粗糙,但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這天傍晚,肖自在剛從鄰村回來,就看到村口聚集了一群人。
他快步走過去,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躺在地上,渾身是血。
“怎麼回事?”他問。
“是柳河村的人,”村長說,“他跑來報信,說天罡盟的人去了柳河村。”
肖自在心中一緊,柳河村是周邊六個村子中最大的一個,也是防禦最強的。
如果柳河村出事,其他村子也危險了。
他蹲下來,輕輕拍了拍那個年輕人:“醒醒,發生了甚麼?”
年輕人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說:“天罡盟……來了……要我們投降……村長不同意……”
“他們就……殺人……很多人死了……村長讓我逃出來報信……”
“求你們……救救柳河村……”
說完,他就昏了過去。
肖自在立刻讓人把他抬到林語那裡救治,自己則召集村裡的戰鬥人員。
“柳河村被襲擊了,”他說,“我們必須立刻去支援。”
“但是,”他看著眾人,“這次的敵人不是普通山匪,是武林勢力,很強。”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去,如果害怕,可以留下守村。”
“但如果去了,可能會死,可能回不來。”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有些沉重。
過了片刻,小李站出來:“我去,兩年前自在哥救了我的命,這次我要跟他一起戰鬥。”
“而且,今天是柳河村,明天可能就是我們村,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懂。”
“我也去!”
“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最後,二十個戰鬥人員全部選擇去支援。
肖自在心中湧起一股感動,這些淳樸的村民,在關鍵時刻從不退縮。
“好!那我們立刻出發!”他說,“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和天罡盟硬拼。”
“能救多少救多少,如果實在不行,就撤退,儲存實力。”
他們拿起武器,快速向柳河村趕去。
柳河村距離青山村約十里,正常走路要一個時辰,但他們一路小跑,半個時辰就到了。
遠遠就能看到村子裡火光沖天,還有哭喊聲和打鬥聲。
肖自在讓大家停下,先觀察情況。
他爬上附近的一棵大樹,用望遠鏡看去。
柳河村的入口被幾十個穿著統一服裝的人把守著,服裝上有個明顯的“天”字標記。
那是天罡盟的人。
村裡到處是火光,有些房屋在燃燒,地上躺著一些屍體。
還有一群村民被集中在廣場上,跪在地上,被天罡盟的人監視著。
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光頭漢子,手裡拿著一把狼牙棒,正在對村民們說著甚麼。
肖自在看不到嘴型,聽不見聲音,但從村民們恐懼的表情,能猜到那光頭說的不是好話。
“情況不妙,”他下來對眾人說,“天罡盟的人至少有六七十個,而且都帶著武器。”
“村民被控制在廣場上,如果強攻,可能會傷及無辜。”
“那怎麼辦?”小李急切地問。
肖自在快速思考,很快有了計劃。
“我們分成三組,”他說,“第一組十個人,跟我從正門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第二組五個人,從後門進村,趁亂救出村民。”
“第三組五個人,在村外待命,準備接應。”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殺敵,一旦救出村民,立刻撤退。”
眾人點頭,按照分組準備。
肖自在帶著第一組,悄悄接近正門。
等到位置合適時,他突然大喊:“放了村民!”
同時一箭射出,正中一個天罡盟成員的肩膀。
天罡盟的人立刻警覺,轉身看向聲音來源。
那個光頭漢子眯著眼睛看過來:“又有不知死活的想英雄救美?”
“兄弟們,給我拿下!”
幾十個天罡盟成員立刻衝過來,氣勢洶洶。
肖自在一邊後退一邊射箭,把他們往村外引。
其他人也配合著,扔石頭,射箭,製造混亂。
光頭漢子冷笑:“想調虎離山?天真!”
他一揮手,只派了二十個人追擊,自己則帶著大部隊繼續控制村民。
但這已經足夠了,趁著這個空隙,第二組的五個人從後門摸進村子。
他們小心翼翼地接近廣場,趁著天罡盟的人注意力分散,突然衝出來。
“快跑!”他們對村民喊道,同時砍斷了綁著村民的繩索。
村民們立刻四散奔逃。
光頭漢子大怒:“混賬!抓住他們!”
但村民們太多了,天罡盟的人抓不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趁著這個機會,那五個村民成功救出了大部分人,然後向後門撤退。
肖自在這邊,也在和追來的二十個天罡盟成員周旋。
他不戀戰,邊打邊退,把他們引得越來越遠。
等到估計村民差不多都撤出來了,他大喊:“撤!”
眾人立刻轉身就跑,向預定的集合點跑去。
天罡盟的人追了一陣,但在夜色中追不上,只好放棄。
肖自在他們和救出的村民在集合點匯合,清點人數。
柳河村原本有兩百多人,被天罡盟殺了三十多個,控制了一百五十多個。
現在救出了一百二十個,還有三十個沒救出來。
雖然不完美,但已經是盡力了。
柳河村的村長也在被救的人中,他握著肖自在的手,老淚縱橫:“謝謝,謝謝你們冒死相救……”
“別客氣,我們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肖自在說,“現在柳河村已經守不住了,你們先到青山村避難吧。”
“等官府派兵來,再做打算。”
村長點頭,帶著村民們向青山村轉移。
肖自在站在山坡上,回頭看著還在燃燒的柳河村,心情沉重。
天罡盟比他想象的更強勢,更殘暴。
如果不能儘快遏制他們的擴張,整個地區都會陷入災難。
而他,能做甚麼呢?
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對抗整個天罡盟。
但如果甚麼都不做,就眼睜睜看著更多的村莊被毀,更多的百姓受苦,他做不到。
“回去後,我要給官府寫信,”他對小李說,“請求儘快派兵。”
“同時,聯絡其他武林正派,看看能不能請他們出手。”
“我們這些普通人,對付江湖勢力,太吃力了。”
小李點頭:“自在哥說得對,術業有專攻,對付江湖人,還得靠江湖人。”
回到青山村已經是深夜。
林語聽說他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但看到他疲憊的樣子,又心疼。
“別太勉強自己,”她說,“你不是神,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我知道,但能救一個是一個,”肖自在說,“今天救出了一百多人,至少他們還活著。”
“那三十個沒救出來的,我也很愧疚,但我確實盡力了。”
林語抱住他:“我理解,只是希望你保護好自己。”
“平安還小,他需要父親陪著長大。”
肖自在點頭,看向睡夢中的小平安。
孩子睡得很香,小臉蛋紅撲撲的,讓人心軟。
“我會的,”他輕聲說,“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你們。”
“但同時,我也要保護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窗外,夜色深沉。
遠方,天罡盟的陰影正在擴散,威脅著無數村鎮的安寧。
而肖自在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柳河村被毀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周邊各縣。
一時間,人心惶惶,許多村鎮開始自發組織防禦,也有些直接選擇屈服,每月向天罡盟交納錢糧。
青山村因為收留了柳河村的難民,人口一下子增加了一百多人,糧食和住處都緊張起來。
肖自在和村長商議,暫時讓難民住在祠堂和空置的房屋裡,糧食則由各家各戶分攤一些。
雖然日子過得緊巴,但村民們沒有怨言,反而更加團結。
因為大家都明白,今天是柳河村,明天可能就是自己的村子。
這天清晨,肖自在正在村外練劍。
兩年的平靜生活沒有讓他荒廢武藝,反而因為有了更多的思考和感悟,劍法比以前更加圓融自如。
劍光如水,隨心而動,每一招都蘊含著對生活的理解,對守護的堅持。
練完收劍時,他看到村口來了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的道士,揹著一把古樸的長劍,神情從容,眉宇間有股清正之氣。
道士看到肖自在,眼睛一亮,快步走來。
“敢問,可是肖自在肖壯士?”他拱手問道。
肖自在有些意外:“在下正是,請問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雲中鶴,來自青雲觀,”道士說,“久聞肖壯士守護青山村、抵禦黑風寨的事蹟,心中敬佩。”
“今日特來拜訪,有要事相商。”
肖自在客氣地說:“道長客氣了,請隨我到村裡坐坐。”
兩人來到肖家,林語端上茶水,然後識趣地退到內室。
雲中鶴喝了口茶,開門見山地說:“肖壯士,在下此來,是為了天罡盟之事。”
“我青雲觀雖是武林中的小門派,但也秉持行俠仗義的宗旨。”
“聽聞天罡盟作惡多端,欺壓百姓,我師父特派我下山,聯絡各地義士,共同抵禦天罡盟。”
肖自在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仍保持冷靜:“青雲觀願意出手,這是百姓之福。”
“不知貴派有何計劃?”
“我師父已經聯絡了幾個武林正派,包括雲霄劍派、鐵骨門、飛鴻幫,”雲中鶴說,“大家商定,在府城聯合成立除魔聯盟,共同對抗天罡盟。”
“但除魔聯盟主要負責對付天罡盟的武林高手,對於保護各地村鎮,我們人手有限。”
“所以師父讓我來找肖壯士,希望能與您合作。”
“您負責組織民間防禦,我們負責對付天罡盟的高手,互相配合。”
肖自在點頭:“這個思路很好,術業有專攻,各司其職,效率最高。”
“但我有幾個問題。”
“請講。”
“第一,除魔聯盟有多少人?實力如何?”肖自在問,“天罡盟的盟主蕭破天據說是一流高手,你們能對付嗎?”
雲中鶴坦誠地說:“除魔聯盟目前有四派聯合,總共高手約五十人。”
“其中一流高手三位——我師父青雲真人,雲霄劍派掌門凌霄子,鐵骨門門主鐵雲山。”
“二流高手二十餘位,其餘都是三流好手。”
“對付蕭破天,三位掌門聯手應該能與之抗衡。”
“但天罡盟也有三大護法,都是二流巔峰高手,加上上千門徒,總體實力我們稍遜一籌。”
肖自在皺眉:“既然實力不如,你們有把握嗎?”
“實力雖遜,但我們佔據正義,”雲中鶴說,“武林中還有很多門派在觀望,如果我們能打幾場漂亮仗,證明天罡盟並非不可戰勝,必然會有更多的門派加入。”
“到那時,天罡盟就成了眾矢之的。”
“所以,最初的幾場戰鬥至關重要,我們必須贏。”
肖自在聽出了關鍵:“所以你來找我,是希望我幫你們打這幾場戰鬥?”
“正是,”雲中鶴點頭,“我們得到情報,天罡盟準備在半個月後,大舉進攻青龍鎮。”
“那裡是周邊最大的鎮子,有三千多人口,如果被天罡盟拿下,他們的勢力就會大增。”
“而且青龍鎮的鎮長是個剛正之人,寧死不屈,天罡盟必定會用血腥手段立威。”
“我們打算在青龍鎮設伏,利用地形優勢,痛擊天罡盟,挫其銳氣。”
“但我們都是江湖人,不懂戰陣和防禦,所以希望肖壯士能幫忙佈置防禦,指揮民兵配合。”
肖自在沉思片刻,說:“這個計劃有風險,如果失敗,青龍鎮和周邊都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風險確實有,但不戰就是等死,”雲中鶴說,“天罡盟的野心不會因為我們的退讓而減少,只會越來越膨脹。”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我觀肖壯士劍法,雖未臻一流,但底蘊深厚,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如果肯加入除魔聯盟,我可以請師父指點您武學,助您更上一層樓。”
這個條件很誘人。
肖自在現在的武功是三流中上,對付普通山匪沒問題,但面對真正的江湖高手就不夠看了。
上次和黑風寨主趙虎交手,如果不是孫思齊及時趕到,他可能就死了。
如果能得到一流高手的指點,突破到二流甚至一流,以後保護家人和村莊就更有把握。
但他也清楚,江湖恩怨複雜,一旦捲入,可能就身不由己了。
“讓我考慮一下,”他說,“這事關重大,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雲中鶴理解地點頭:“應該的,肖壯士有家有室,確實要慎重。”
“我在鎮上的客棧住幾天,等您的答覆。”
送走雲中鶴後,肖自在回到屋裡。
林語抱著小平安坐在床邊,顯然一直在聽他們的談話。
“你想去?”她問。
“有些猶豫,”肖自在坦誠地說,“如果去,確實能更好地保護這一帶的百姓,也能提升武功。”
“但也會更危險,會經常不在家,你和平安會擔心。”
林語沉默了片刻,說:“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說,你最後都會去的。”
“因為這就是你,這就是我當初愛上的人。”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每次出去,都要平安回來。”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身後還有我們。”
肖自在握住她的手:“我會的,我答應你。”
小平安在一旁咿咿呀呀,伸手要爹爹抱。
肖自在把兒子抱起來,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平安,等你長大了,爹會告訴你,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他說,“會告訴你,有些事必須去做,即使危險,即使害怕。”
“因為這是我們作為人的責任,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小平安似懂非懂地看著他,然後笑了,小手拍著他的臉。
這個笑容,給了肖自在力量。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肖自在去鎮上找到雲中鶴。
“我答應加入除魔聯盟,”他說,“但我有條件。”
雲中鶴眼睛一亮:“請說。”
“第一,我只參與防禦性質的戰鬥,不參與主動進攻天罡盟的總部,”肖自在說,“我的職責是保護百姓,不是爭江湖地位。”
“第二,我不加入任何門派,只以獨立人士的身份合作。”
“第三,如果戰局不利,我有權利撤退,儲存自己和隊伍的實力。”
雲中鶴想了想,點頭:“這些條件我可以答應,我會向師父稟報。”
“不過肖壯士,江湖之事,往往身不由己,有些時候可能無法完全按照計劃來。”
“希望到時候您能隨機應變。”
“會的,”肖自在說,“那麼,青龍鎮的防禦計劃,甚麼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雲中鶴說,“我們只有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今天我就帶您去青龍鎮,見見其他幾派的掌門,商議具體計劃。”
兩人騎馬前往府城。
這是肖自在第一次來府城,看著繁華的街道,熙攘的人群,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已經在小村莊生活太久了,幾乎忘記了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子。
雲中鶴帶他來到一處宅院,這裡是除魔聯盟的臨時總部。
院子裡聚集著幾十個江湖人士,個個氣度不凡,一看就是武林中人。
看到雲中鶴進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士走過來:“中鶴,這位就是你說的肖自在肖壯士?”
“正是,師父,”雲中鶴恭敬地說,“這位是家師青雲真人。”
肖自在拱手行禮:“晚輩肖自在,見過真人。”
青雲真人打量了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好深厚的內力根基,你是哪派弟子?”
肖自在搖頭:“晚輩無師自通,只是野路子。”
“無師自通就有這樣的根基?”旁邊一箇中年劍客走過來,“看你的劍法殘影,應該練過上乘劍訣,怎麼可能無師自通?”
“是不是不願意說出師門?”
肖自在能感覺到對方的質疑,但他確實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的武功,一部分來自普通的訓練,一部分來自那些深植在意識深處的記憶——那些在更高層次時的感悟。
但這些無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在下確實無師門,”他坦然說,“劍法是自己琢磨的,內功是日日苦練得來的。”
“信不信由各位。”
那中年劍客還想說甚麼,被青雲真人攔住:“雲霄,不必多問,江湖中奇人異事多得是。”
“肖壯士既然來了,就是朋友,不必追究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