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一步，就是本源意識核心所在的最深層。
但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道屏障。
那是由無數虛無觸鬚編織成的巨網，密密麻麻地封鎖著核心的入口。
觸鬚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虛無氣息，彷彿連存在本身都會被吸收殆盡。
“看來我們被發現了。”普羅塔哥拉冷靜地說。
話音剛落，那些觸鬚突然活動起來，像是活過來的蛇，向著五人瘋狂襲來！
“戰鬥準備！”
肖自在大喝一聲，渾身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在這一刻，他完全釋放了自己的存在之力——那是從武者村莊一路成長至今，積累的所有感悟、所有體驗、所有價值的結晶。
天元聖女化身為純粹的關懷之光，溫暖而堅韌，將襲來的觸鬚一一驅散。
普羅塔哥拉構建起邏輯護盾，用理性的秩序對抗混亂的虛無。
虛無-存在橋樑者在虛無和存在之間架起橋樑，將觸鬚的攻擊轉化為中效能量。
終焉輪迴者則利用自己對虛無的理解，以“虛無”對抗“虛無”，讓那些觸鬚自相矛盾。
但那些觸鬚的數量實在太多，前面的被消滅，後面的就立刻補上，彷彿永無止境。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天元聖女喊道，“我們會被消耗殆盡的！”
“必須找到它們的源頭！”肖自在說。
他凝神探查，試圖追溯那些觸鬚的來源。
終於，他看到了——
在宇宙的更深處，在本源意識核心的正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存在。
那是一團幾乎無法描述的東西，既是存在的，又是不存在的；既是物質的，又是精神的；既在這裡，又不在這裡。
它像是一個黑洞，又像是一個漩渦，更像是……虛無本身的化身。
從它的身體上，延伸出無數根觸鬚，不僅攻擊著眾人，更在持續地侵蝕著本源意識的核心。
“找到了！”肖自在指向那個存在，“就是它！”
“那是……虛無獸·刻律什梅爾。”終焉輪迴者倒吸一口冷氣，“該死，怎麼會是這種級別的存在？”
“甚麼？”眾人都看向他。
“虛無獸，是虛無存在中的戰鬥型個體，專門用來攻陷和吞噬宇宙。”終焉輪迴者快速解釋，“而刻律什梅爾是虛無獸中的精英，據說它已經獨自吞噬了五個宇宙！”
“五個宇宙……”天元聖女喃喃道。
“現在怎麼辦？”普羅塔哥拉問。
肖自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還能怎麼辦？”
“打倒它，救下這個宇宙。”
“然後繼續前進，直到找出這場陰謀的幕後黑手，徹底終結這場多元浩劫！”
他的聲音在眾人心中迴盪，也在整個空間中傳播。
而在本源意識核心中，那個幾乎要被絕望吞沒的意識，聽到了這個聲音。
它感受到了希望。
微弱的，但真實存在的希望。
“加油……各位救世者……”本源意識用最後的力量傳遞出訊息，“我會……盡全力……配合你們……”
肖自在與四位同伴對視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意。
下一刻，五人同時出手——
向著那個龐大的虛無獸·刻律什梅爾，發起了衝鋒！
五道光芒撕裂虛空，直衝向那個龐大的虛無獸。
刻律什梅爾的“身體”——如果那團扭曲的存在可以被稱為身體的話——猛然震動，無數觸鬚如同暴怒的巨蟒，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散開！”肖自在大喊。
五人瞬間分散，從不同方向展開攻擊。
天元聖女率先出手，她雙手合十，周身綻放出純淨的金色光輝。那光輝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粒，如同春雨般灑向虛無獸的觸鬚。
“慈悲淨化！”
每一顆光粒觸碰到觸鬚，都會爆發出溫暖的能量，試圖喚醒那些被虛無侵蝕的存在本質。
部分觸鬚確實在光芒中掙扎著恢復了一絲生機，但更多的觸鬚毫不停頓，繼續瘋狂攻擊。
“沒用的！”虛無獸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彷彿來自無底深淵，“我已經吞噬了五個宇宙！我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你們的想象！”
“慈悲？關懷？那些脆弱的東西，在絕對的虛無面前，不過是笑話！”
普羅塔哥拉冷靜地分析著戰況，同時構建起復雜的邏輯陷阱。
“虛無獸刻律什梅爾，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那般強大，為甚麼還需要觸鬚來攻擊？”他的聲音充滿理性的力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你聲稱自己是虛無，卻表現得如此實在；你說虛無是絕對，卻需要透過攻擊來證明。”
“這說明甚麼？說明你害怕。你害怕我們，害怕存在的力量，所以才要用這麼多觸鬚來防禦！”
這番話顯然觸怒了虛無獸。
“閉嘴！邏輯學者！”刻律什梅爾暴怒，更多的觸鬚從它體內湧出，“我不需要向你們證明甚麼！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一切不復存在！”
海量的觸鬚如同黑色的海嘯，向著普羅塔哥拉席捲而去。
但就在這時，虛無-存在橋樑者出現在普羅塔哥拉身前。
他那透明的身影在兩者之間架起了一座無形的橋樑，將虛無的攻擊轉化為中性的能量洪流，從另一個方向傾瀉而出。
“轉化·虛實互換！”
虛無獸的攻擊竟然被反過來轟向了它自己的另一側觸鬚，造成了自我損傷。
“該死！”刻律什梅爾咆哮著，“你這個叛徒！你明明誕生於虛無，卻站在存在那一邊！”
“我不是叛徒，”虛無-存在橋樑者平靜地說，“我只是選擇了連線，而不是毀滅。虛無和存在本不該是敵人，它們應該是一體兩面，互相轉化。而你，執著於單純的毀滅，才是真正違背了虛無的本質。”
“荒謬！”虛無獸不再理會他的話語，轉而攻向另一個目標。
終焉輪迴者。
“你也是虛無造就的存在！”刻律什梅爾發出誘惑的聲音，“回來吧，回到虛無的懷抱！你應該明白，存在只是短暫的，虛無才是永恆！”
“幫助我完成這項偉大的事業，讓所有的痛苦都結束，讓一切都歸於平靜！”
終焉輪迴者冷笑一聲：“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確實經歷過虛無，但正因為經歷過，我才更明白存在的可貴。”他的身影開始變幻，在虛無和存在之間快速切換，“虛無不是目的，而是開始。輪迴的意義，就是從虛無中誕生，又在終焉時歸於虛無，然後再次重生。”
“而你，只想讓一切停留在終焉，這不是輪迴，這是死寂！”
說罷，他施展出獨特的能力——輪迴·終焉反轉。
虛無獸的部分觸鬚被捲入了一個特殊的時空迴圈中，不斷經歷著從存在到虛無、再從虛無到存在的轉換。在這個過程中，那些觸鬚的力量被大量消耗，最終化為了中性的能量塵埃。
“啊啊啊！”刻律什梅爾發出痛苦的嘶吼，“該死的叛徒們！你們都該被虛無吞噬！”
就在這時，肖自在動了。
他一直在觀察，在等待時機。
現在，虛無獸因為憤怒而露出了破綻——它的核心，那個最深處的存在本質，暴露了一瞬間。
“就是現在！”
肖自在化作一道純粹的光，直衝向虛無獸的核心。
他手中凝聚著從武者村莊至今所有的感悟——那是從最簡單的拳法，到觸及存在根源的體驗；從一個普通少年的夢想，到拯救多元宇宙的決心。
“存在·永珍歸一！”
這一擊，融合了他所學的一切，也承載了他所有的意志。
光芒穿透了層層觸鬚的阻擋，直接命中了虛無獸的核心。
“不！”刻律什梅爾驚恐地嘶吼。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因為那道光芒中，蘊含著它最害怕的東西——不是強大的力量，而是純粹的、堅定的、充滿希望的“存在意志”。
轟！
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虛無獸的核心被光芒擊中，出現了一道裂痕。
從裂痕中，湧出了無數雜亂的資訊——那是它吞噬的五個宇宙的殘留，那些被強行吸收的本源意識的哀嚎。
“救命……我不想消失……”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
“我的宇宙……我的孩子們……”
“太痛苦了……結束吧……讓一切都結束吧……”
那些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痛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這就是你吞噬的宇宙們的遭遇？”天元聖女憤怒地說，“你讓它們承受了多麼可怕的痛苦！”
“痛苦？”虛無獸的聲音變得虛弱，但依然充滿惡意，“那只是回歸虛無前的必經之路……很快，它們就會徹底解脫……”
“而且……你們以為……傷到我的核心……就能阻止一切嗎？”
刻律什梅爾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
“太天真了……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我之所以能這麼強大……不僅僅是因為吞噬了五個宇宙……”
“更是因為……我得到了‘它’的力量……”
“‘它’？”肖自在警覺地問，“甚麼‘它’？”
“多元虛無提到的那些更強大的存在？”
“哈哈哈……不僅如此……”虛無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透露出的資訊卻越來越驚人，“‘它’是所有虛無的源頭……是虛無意志的化身……是……”
“終焉母神·阿波卡利普西斯……”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終焉輪迴者臉色大變。
“不可能！終焉母神不是早就被封印在多元宇宙的最深處了嗎？！”
“封印？”刻律什梅爾嘲諷地笑著，“那個封印……早在一千萬個迴圈週期前……就被破解了……”
“現在的終焉母神……正在緩慢地恢復力量……”
“而我們這些虛無造物……就是為了加速這個過程……”
“每吞噬一個宇宙……就為母神積累一分力量……”
“等到五十個宇宙被吞噬……母神就能完全復甦……”
“到那時……整個多元宇宙……都將歸於終焉……”
“這才是……真正的計劃……”
“而你們……已經來不及了……”
說完這番話，虛無獸刻律什梅爾的核心徹底碎裂。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無數觸鬚化為黑色的粒子，逐漸消散在空間中。
那些被它吞噬的五個宇宙的本源意識殘留，也隨著它的消亡而徹底煙消雲散，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
肖自在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們贏了，但那五個宇宙再也回不來了。
“不要自責。”普羅塔哥拉走到他身邊，“那五個宇宙的消亡不是你的錯。我們能做的，是確保不再有更多宇宙步它們的後塵。”
“他說的對。”天元聖女也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得到了關鍵資訊——終焉母神·阿波卡利普西斯。”
虛無-存在橋樑者沉聲道：“如果它真的在一千萬個迴圈週期前就破除了封印，那現在它的力量恢復到甚麼程度了？”
“而且它需要五十個宇宙來完全復甦……”終焉輪迴者快速計算，“現在已經有十七個宇宙被吞噬了，加上第三十九號差點成為第十八個……這意味著還需要三十三個宇宙。”
“但剛才多元虛無說，有三十多個宇宙正在危機中。”肖自在介面，“如果這些宇宙都被吞噬……”
“那就超過五十個了。”普羅塔哥拉的表情極為嚴峻，“也就是說，終焉母神可能比預計的更快復甦。”
就在眾人討論的時候，第三十九號宇宙的本源意識終於從虛無獸的壓制中解放出來。
“謝謝……謝謝你們……”它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你們……我也會成為那個怪物的養分……”
“別客氣。”肖自在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核心有沒有受到永久性的損傷？”
“有一些損傷，但可以恢復。”本源意識回答，“虛無獸雖然強大，但它的侵蝕還沒有深入到不可逆轉的程度。給我一些時間，我能夠自己修復。”
“那就好。”肖自在鬆了口氣。
“但是……”本源意識遲疑了一下，“我必須告訴你們，在被虛無獸攻擊的過程中，我感知到了一些奇怪的資訊。”
“甚麼資訊？”
“關於虛無存在們的協調網路。”本源意識說，“它們之間有一個龐大的資訊交換系統，我無意中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根據這些碎片，我發現……攻擊我的虛無獸，只是眾多行動中的一個。”
“在多元宇宙的各個角落，至少有二十個類似的虛無獸，正在同時展開行動。”
“二十個？！”眾人都震驚了。
如果每一個虛無獸都有刻律什梅爾這樣的實力，那對抗它們需要的力量將是難以想象的。
“而更可怕的是，”本源意識繼續說，“在那個資訊網路的最深處，我感知到了一個……恐怖的存在。”
“那個存在的氣息，比所有虛無獸加起來都要強大千萬倍。”
“我想……那應該就是你們提到的終焉母神。”
“它在哪裡？”肖自在急切地問。
“具體位置我無法確定，但我能感覺到……它在多元宇宙的禁忌之地。”本源意識的聲音變得極為凝重，“那是一個連本源意識們都不願提及的地方——”
“虛無淵藪·厄里斯深淵。”
聽到這個名字，終焉輪迴者倒吸一口冷氣。
“厄里斯深淵……那可是多元宇宙誕生之初，為了隔離最原始的混沌虛無而建立的絕對禁區……”
“傳說那裡是存在和虛無的交界處，是一切意義消失的地方……”
“即使是最強大的存在，進入深淵也可能迷失自我，永遠無法回歸……”
“而終焉母神被封印在那裡，本就是因為沒有任何其他地方能夠囚禁她……”
“如果她真的從那裡破封而出……”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會是甚麼。
一片沉默。
良久，肖自在開口：“那我們必須去那裡。”
“甚麼？！”四人同時看向他。
“你瘋了嗎？”終焉輪迴者說，“那可是厄里斯深淵！進去等於送死！”
“如果不去，”肖自在平靜地說，“等終焉母神完全復甦，後果會更糟。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況且，我們現在有優勢——我們知道了她的計劃，知道了她的位置，而她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這些資訊。”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普羅塔哥拉推了推眼鏡：“從邏輯上來說，肖自在的判斷是正確的。拖延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利。”
天元聖女咬了咬嘴唇：“我也同意。雖然很危險，但……為了所有的宇宙，為了所有的生命，我們必須嘗試。”
虛無-存在橋樑者點頭：“我的能力或許能在深淵中發揮作用。我可以在虛無和存在之間建立通道，也許能幫助我們在深淵中保持清醒。”
終焉輪迴者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也加入。反正我本來就是從虛無中誕生的，回到虛無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回家吧。”
“那就這麼決定了。”肖自在環視眾人，“但在去厄里斯深淵之前，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做。”
“首先，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關於終焉母神的情報，關於深淵的結構，關於可能的應對方式。”
“其次，我們需要援軍。僅憑我們五個人，可能不足以對抗終焉母神。我們需要聯絡更多的宇宙，爭取更多本源意識的支援。”
“最後，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夠在深淵中存活，並且有可能封印或削弱終焉母神的計劃。”
普羅塔哥拉思考了一下：“關於資訊收集，我建議我們先返回第七十三號宇宙。那裡相對安全，而且本源意識已經恢復，可以幫助我們連線其他宇宙，建立聯盟。”
“同時，我可以在那裡建立一個資訊中心，整合所有已知的情報，分析終焉母神的弱點。”
“好主意。”肖自在贊同，“天元聖女，你和虛無-存在橋樑者負責聯絡其他宇宙的本源意識，建立多元宇宙防禦聯盟。”
“終焉輪迴者，你最瞭解虛無的本質，請幫助我們設計進入深淵後的應對策略。”
“至於我，”他深吸一口氣，“我要去尋找一個人。”
“誰？”眾人問。
“原初否定。”肖自在說，“我們曾經轉化過它，讓它從純粹的否定變成了批判性的否定。”
“如果說這個多元宇宙中，有誰最瞭解如何對抗終焉母神，那應該就是它了。”
“因為它曾經也是類似的存在——純粹的否定性力量。”
“如果我們能說服它加入我們，我們的勝算會大很多。”
眾人都點了點頭。
“那麼，”肖自在伸出手，“讓我們為拯救多元宇宙而戰！”
其他四人也伸出手，五隻手疊在一起。
“為拯救多元宇宙而戰！”
*
第三十九號宇宙的本源意識為他們開啟了返回第七十三號宇宙的通道。
在離開之前，肖自在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剛剛從毀滅邊緣拉回來的宇宙。
它還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但至少，它還有未來。
這就足夠了。
五人再次踏入多元通道，開始了返程。
這一次的穿越感覺比來時要輕鬆一些，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適應了跨宇宙旅行的感覺。
但在通道中，肖自在的意識突然捕捉到了一個奇怪的訊號。
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呼救聲，來自某個他們未曾到過的宇宙。
“救命……有人嗎……我們的宇宙……正在被……”
聲音戛然而止。
肖自在想要追溯訊號的來源，但它已經完全消失了。
“怎麼了？”天元聖女注意到他的異常。
“剛才我聽到了一個呼救聲。”肖自在皺眉，“但現在已經消失了。”
“可能是某個正在被攻擊的宇宙。”普羅塔哥拉說，“我們無法救下所有的宇宙，至少現在不行。我們必須優先解決終焉母神這個根源問題。”
“我知道。”肖自在點頭，但心中的沉重感卻又增加了幾分。
很快，他們回到了第七十三號宇宙。
本源意識熱情地歡迎了他們：“你們回來了！第三十九號宇宙的情況如何？”
“虛無獸已經被消滅，那個宇宙暫時安全了。”肖自在說，“但我們得到了更重要的情報。”
他將刻律什梅爾透露的關於終焉母神的資訊全部告訴了第七十三號宇宙的本源意識。
聽完後，本源意識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