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主陸續步入雅間，各自面色複雜。
肖自在緩緩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四人，卻並未開口，只是伸手示意他們入座。
四人互視一眼，各自落座。
“今日有幸與肖大人同席，實乃榮幸。”王天樞率先開口，聲音溫和，與先前的震怒判若兩人。
南宮家主笑容可掬，捋著鬍鬚道：“肖大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實在令老夫佩服。”
“是啊，當今世上，能一拳擊退四位大宗師的，恐怕也只有肖大人了。”左丘家主也一改先前兇態，滿臉堆笑。
納蘭家主目光深邃，靜靜看著肖自在，若有所思：“肖大人如此身手，想必來歷不凡。”
肖自在淡淡瞥了一眼窗外，並未理會四人的奉承，只是默默飲茶。
雅間內氣氛微妙，四位家主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不安。
“肖大人，我等今日冒昧前來，主要是為了...”王天樞話未說完，忽聽樓下一陣喧譁。
數道人影魚貫而入，很快踏上樓梯，向雅間走來。
“這是？”南宮家主微微皺眉。
又有幾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大步入內，各自帶著隨從，滿臉笑容。
“沈家家主沈傑，見過肖大人！”
“程家家主程毅，參見肖大人！”
“林家家主林茂，拜見肖大人！”
一時間，雅間內湧入不少人，各自通報姓名，滿臉諂媚。
這些人，皆是天龍道內的各路商賈勢力，雖不及四大家族那般聲勢顯赫，卻也各有根基。
肖自在終於抬眸，面無表情地掃過眾人，微微點頭。
“既然來了，便一同入席吧。”
聲音淡淡，似是暴風前的寧靜。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圍著大桌落座，各自滿臉堆笑，眼中卻難掩忐忑。
“肖大人威震天龍道，手段高強，實乃當世奇才！”一位身著月白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高聲道，眼中滿是諂媚。
“正是，肖大人雖年輕，卻膽識過人，果斷至極，令人佩服！”又有人附和。
“肖大人，不知您尊姓大名？大人名聲在外，在下久聞，卻未曾...”
“肖自在。”肖自在輕聲道，打斷了對方的問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肖...肖自在？”王天樞瞳孔一縮，不可思議地盯著肖自在。
“可是那位滅數家宗門，擊殺不下百名高手的肖自在？”南宮家主倒吸一口涼氣，面色驟變。
劍過數月，江湖上已然傳遍了肖自在大鬧武林的訊息，更有傳言說他曾在一夜之間滅了三門兩派，令數家宗門都聞風喪膽。
沒想到，這位兇名在外的肖自在，竟已成了朝廷命官！
“久仰久仰！”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連忙起身，額頭佈滿虛汗，滿臉堆笑，“在下程毅，乃是程家當家，是天龍道鹽業大戶。大人若有差遣，程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程毅越說越激動，滿臉漲紅，雖然肖自在以前兇名顯赫，但如今入了官場，便是今時不同往日，只要自己能夠把握住這次機會，抱住肖自在的大腿，往後的日子豈不是平步青雲？
“程某願為大人做牛做馬，赴湯蹈火，甘之如飴！只要大人一聲令下，程某...”
啪！
一聲脆響。
程毅的話戛然而止，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的頭顱緩緩地，不可思議地扭曲了一百八十度，面對著自己的後背。
下一刻，頭顱直接飛離身體，鮮血噴湧，如同噴泉，染紅了大半張餐桌。
無頭的身體搖晃了兩下，重重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全場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彷彿被施了定身術，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肖自在收回手掌，面色平靜，絲毫不在意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麼大膽。
“吃飯就吃飯，話這麼多做甚麼？”
他聲音平靜，目光掃過在座眾人，眼中一片冰冷。
四大家主面色煞白，卻還強自鎮定，只是額頭已滲出冷汗。
其餘各家族掌門更是如坐針氈，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這程毅，被人舉報暗中勾結暗殤閣殺手，強佔他人田畝房產，甚至行刺朝廷命官。”肖自在淡淡道，聲音不緊不慢，“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該殺。”左丘家主率先反應過來，義正言辭道，“這等作惡多端之人，死不足惜！”
“正是正是，監察使大人明察秋毫，為民除害，實乃天龍道百姓之福！”
“如此害群之馬，早該誅殺！”
其餘人紛紛附和，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成為下一個被拍飛頭顱的物件。
肖自在目光掃過滿桌眾人，嘴角微揚，卻並無半點笑意。
“想來各位應該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平民，對吧？”
“那是自然！”
“下官謹遵王法，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家父曾教導我們，做人當忠君愛國，如何敢違背朝綱？”
眾人爭先恐後地表忠心，生怕慢了一步，招來殺身之禍。
肖自在面色不變，只是敲了敲桌面，聲音清脆。
“看甚麼看，吃啊！”
眾人一愣，隨即如夢初醒，慌忙拿起筷子，夾菜入口。
“魚頭朝著你們呢，吃！”肖自在又道，聲音平靜。
幾位家主聞言，面色各異，眼中閃過不安。
四大家主尚且如此，其餘小家族更是膽戰心驚，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一位身著靛青色長袍的瘦高男子，一把抓起面前的烤雞，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他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嘴裡不斷塞入雞肉，模樣狼狽，眼中滿是驚懼。
“周大人...好眼力，這隻雞...確實味道極佳...我先...嘗為快...”
肖自在微微側目，看著這位拼命吃雞的男子，嘴角微揚。
“哎呀，你還真吃啊！”
話音未落，肖自在手中筷子陡然脫手而出，如同一道銀光，瞬間貫穿了瘦高男子的頭顱。
筷子從男子左太陽穴刺入，從右太陽穴穿出，帶起一蓬血霧。
瘦高男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手中的雞腿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
他緩緩倒下，臉部狠狠撞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再無動靜。
肖自在面不改色，輕輕擦了擦手指上不存在的油漬，淡淡道：
“張家張銘，商隊起家，表面上經營絲綢布匹，實則暗中販賣少女，勾結外域商人，將我大楚女子販賣到海外為奴。”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如同一柄重錘，敲擊在在場每一人心頭。
“且其假借官勢，強佔良田，欺壓百姓，更是曾在去年冬日，為爭一塊地，燒死一家五口，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
在場眾人聽聞此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