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道宗的山門,在晨曦中熠熠生輝。
經過數年前那場慘烈的妖族攻城戰,宗門重建後的面貌煥然一新。
山門前的青石廣場寬闊平整,十八根盤龍柱巍然矗立,柱身刻滿了陰陽符文與五行陣紋,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靈光。
廣場盡頭,九十九級石階逐級而上,通向重建後的陰陽殿。
殿頂覆蓋著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五彩光芒;
殿身由巨大的白玉石砌成,刻滿了陰陽魚圖與五行圖騰,莊嚴肅穆而不失靈動。
晨霧尚未散盡,山門處的弟子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早課。
數十名外門弟子手持長劍,在演武場上演練基礎劍法,動作整齊劃一,劍氣縱橫;
內門弟子則三三兩兩聚在藏經閣前的平臺上,互相交流修行心得,偶爾有靈光閃爍,是有人在演示法術。
整個宗門,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今日值守山門的,是外門長老趙伯庸。
他是一位入道初期的老修士,年歲已高,鬚髮皆白,精神卻矍鑠得很。
趙伯庸本是散修出身,中年時被翠花看重,招入陰陽道宗,從此便在這裡紮下了根。
他為人耿直,做事認真,深受弟子們敬重。
清晨的陽光灑落,趙伯庸正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眯著眼看著弟子們晨練。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山門外的官道上,兩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白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揚。
他的容貌俊朗,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沉澱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淡然。
他周身氣息內斂,沒有絲毫外洩,可趙伯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感到一陣源自神魂深處的悸動。
那是弱者面對強者時本能的敬畏。
走在白衣男子身後的,是一位身著暗紅錦袍的青年。
他面容冷峻,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周身流轉著七種淡淡的色光,偶爾交織,偶爾分離,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這兩人是甚麼來歷?”
趙伯庸心中一凜,正要上前盤問,卻見那白衣男子已經走到了山門前,朝他微微頷首。
“敢問,翠花宗主可在宗內?”
白衣男子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趙伯庸連忙拱手道:
“宗主正在殿中處理事務。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好去通報。”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就說,獨孤信來訪。”
獨孤信?
趙伯庸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他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弟子前去通報,自己則恭恭敬敬地將兩人請入山門,在偏廳奉茶等候。
陰陽殿中,翠花正坐在宗主位上,翻閱著各堂送上來的月度報告。
凡塵院的弟子又增加了三百人,新增的靈石礦脈開採順利,在坊市購買的典籍已經到貨,需要安排人手整理入庫……
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她這個宗主親自過目。
自從妖族攻城戰後,陰陽道宗的規模擴大了近一倍,事務也愈發繁雜。
好在她身邊還有春桃、蘭芝、小紅、秋月四位得力助手,否則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宗主!宗主!”
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進殿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山門外來了兩個人,說是要見宗主。那位白衣前輩自稱……獨孤信!”
翠花手中的玉簡“啪”地掉在了案几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隨即,那雙沉穩了數百年的眼眸中,瞬間湧起了水霧,眼眶泛紅,雙手微微顫抖。
“師尊……是師尊回來了……”
四百年前,那個在月下指點她修行的白衣身影,那個在她迷茫時為她撥開迷霧的指路明燈,那個在她心中如同父親一般存在的師尊,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