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谷內,血色霧氣被層層禁制隔絕在外,谷中靈氣澄澈,與外界血池地獄的兇戾暴戾截然不同。
獨孤信盤膝坐在洞府中央的青石臺上,雙目微闔。
周身輪迴道印緩緩流轉,三十門天罡神通的光暈在他周身若隱若現。
萬道歸流的玄妙道韻將周遭氣息調和得溫潤平和,絲毫不見方才與死刃派獄主密談後的緊繃。
忽然,一股濃郁的血煞氣息悄然靠近。
其並未強行突破禁制,只是在谷口靜靜佇立,帶著幾分刻意放緩的恭敬。
顯然是不想驚擾獨孤信修行。
獨孤信眸間微光一閃,便已辨出來人氣息,正是血殺派的血池獄主。
獨孤信緩緩收功,周身道韻斂入體內,起身緩步走向谷口。
抬手解開了一層外層禁制,放血池獄主入內。
血池獄主踏入歸墟谷,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這處三派交界的峽谷,即便有禁制庇護,也難免沾染血池地獄的凶煞之氣。
卻沒想到谷內竟是這般清淨之地,靈氣醇厚,甚至比他血池地獄的核心修煉之地還要適宜修行。
血池獄主壓下心中思緒,周身濃郁的血煞之氣刻意收斂,褪去了平日的狠戾,多了幾分鄭重。
兩人相對而立,血池獄主沒有絲毫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懇切,也藏著不容錯辨的試探:
“獨孤小友,今日我前來,並非尋常論道,而是想與你談一樁結盟之事。”
獨孤信神色淡然,靜靜看著他,並未急於開口,只是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份從容淡定,反倒讓血池獄主心中多了幾分篤定,他深知獨孤信心性沉穩,絕非輕易能被言語打動之人,索性將心中盤算和盤托出。
“如今後八層局勢,你我心知肚明。石壓野心勃勃,心性瘋癲。”
“石壓早已不顧血殺派整體利益,一心只想除掉你,奪取輪迴大道,絲毫不顧及三派道約,更不在乎會引發冥界大亂。”
“炎磨派三人看似沉穩,實則暗中算計,坐山觀虎鬥,只想等我們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血池獄主聲音低沉,字字句句都戳中當下局勢的要害,
“死刃派雖與你暗生交好,可終究只有兩人,實力有限,難以抗衡多方勢力。”
血池獄主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獨孤信,語氣愈發堅定:
“我願與你正式結盟,摒棄過往猜忌,同心協力,共抗其他兩派。”
“只要你肯助我突破眼下血池法則的瓶頸,讓我邁入道主中期門檻。”
“我便以血殺派鬼帝之名起誓,日後血池地獄永遠站在你這邊,幫你壓制石壓,抗衡炎磨派,助你離開冥界,甚至助你掌控九幽地獄。”
這番話,既是拉攏,也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
血池獄主早已受夠了石壓的獨斷專行,也看清了獨孤信的潛力。
與其等著獨孤信被他人拉攏,或是突破後清算舊賬,不如主動結盟,為自己謀一條更好的出路。
而他唯一的訴求,便是突破卡在身上數萬年的法則瓶頸,這比奪取輪迴大道更切實際,也更穩妥。
獨孤信聞言,沉吟片刻,垂眸思索。
他清楚血池獄主的心思,也明白與血池結盟的好處。
血池獄主掌控血池地獄,麾下勢力龐大,血煞法則威力無窮。
有他相助,對付石壓會輕鬆數倍,也能徹底瓦解血殺派內部的團結,讓石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獨孤信絕不會平白無故出手相助,必須為自己爭取足夠的利益。
片刻之後,獨孤信抬眼,眸中精光內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我可以指點你參悟血池法則,幫你打通瓶頸,讓法則修為精進,甚至為你梳理血煞道則的漏洞,助你觸控道主中期的門檻。”
血池獄主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正要開口道謝,卻被獨孤信抬手攔下。
“但我有條件。”
獨孤信聲音清冷,字字清晰,
“我要你以本源精血,凝練一縷血池本源贈予我。”
“這縷本源,需是你血池地獄的核心根基,蘊含純粹血煞大道與冥界本源之力,不含任何私心與禁制,我要完整且純淨的本源之力。”
血池獄主臉色驟然一變,周身血煞之氣瞬間波動起來。
血池本源,乃是他的立身之本,是血池地獄歷經萬載凝聚的核心精華,更是他修為的根基所在。
分出一縷本源,無異於割肉飼虎,不僅會損耗他部分修為,還會讓自身命脈被他人窺見一絲,稍有不慎,便會留下隱患。
血池獄主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激烈掙扎。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境界突破,一邊是至關重要的本源損耗,兩邊都難以取捨。
他看向獨孤信,只見對方神色淡然,沒有絲毫逼迫,卻透著一股篤定,顯然早已料定他的猶豫,也絕不會退讓半步。
時間一點點流逝,歸墟谷內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草木的輕響。
血池獄主咬牙,心中反覆權衡。
他卡在道主初期巔峰已有數萬年,始終無法跨越中期門檻,若是錯過此次機會,恐怕此生再無突破可能。
而分出一縷本源,雖有損耗,卻能慢慢修養恢復,可境界瓶頸,卻是萬古難破的天塹。
更何況,如今獨孤信羽翼漸豐,又與死刃派暗通款曲。
即便他不答應,獨孤信也未必會有大礙,反倒會徹底得罪這位潛力無窮的強者。
思及此處,血池獄主狠狠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好,我答應你!”
血池獄主沉聲開口,
“只要你能助我法則精進,突破瓶頸,我便分出一縷純淨血池本源贈予你,絕不耍任何手段!”
獨孤信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
“一言為定。我獨孤信說話算話,定會讓你得償所願。”
兩人就此達成默契,一場關乎利益與實力的交易,在歸墟谷內悄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