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自九天而下、密密麻麻、足以將任何道宗修士瞬間穿刺成血篩的冰錐風暴。
獨孤信卻依舊靜立原地,臉上沒有半分慌亂,連眸底的波瀾都未曾泛起一絲。
在獨孤信眼中,這鋪天蓋地的殺招,雖聲勢駭人,卻終究只是依託一地之便的外力罷了。
冰錐破空而來,寒冽之氣幾乎要凍結神魂。
可獨孤信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掃過那片冰藍色的死亡之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輕淡的嗤笑。
“寒冰主場?”
獨孤信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呼嘯的勁風,傳入秦廣王耳中。
“大道之爭,可不是靠地盤說了算。”
一句話落下,半空之中的秦廣王臉色已是一沉。
他還來不及怒斥這狂妄之語,便見下方那道身影,緩緩抬起了右腳。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蓄力神通,更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獨孤信就那麼輕輕一踏。
“咚——”
一聲沉悶、古樸,卻彷彿直接敲在天地大道心臟之上的巨響,驟然響徹整個拔舌寒冰地獄。
那聲音不狂暴、不刺耳,卻帶著一種鎮壓萬古的厚重。
一瞬間便壓過了冰錐破空的尖嘯,壓過了寒風呼嘯的嗚咽,壓過了一切聲響。
沒有絢爛霞光沖天,沒有狂暴靈力四溢,看上去平平無奇。
可下一瞬,連秦廣王這等活了無盡歲月的閻羅,都親眼目睹了一幕讓他道心都為之震顫的景象。
以獨孤信腳掌落地之處為原點,方圓百里之內。
那層沉澱了億萬年、堅不可摧、與寒冰大道本源相連的萬載玄冰,竟在同一時間開始劇變!
晶瑩冷冽的冰色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墨、厚重如嶽的暗金色澤。
原本脆弱易碎、遇力可裂、遇寒更堅的寒冰結構,在一股無形大道之力的強行改寫之下,層層凝實、步步硬化、徹底質變!
不過眨眼之間。
整片大地徹底換了模樣。
無邊無際的萬載玄冰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散發著凜冽金屬光澤、堅硬到極致的鋼鐵地域。
大地沉穩如磐,紋理如鑄,每一寸都透著不可摧毀的道則氣息,與之前那片冰寒刺骨、脆弱易裂的寒冰地域判若兩界。
秦廣王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擊,臉上第一次褪去了冷漠與高傲,被濃濃的震驚所取代。
他坐鎮拔舌寒冰地獄無數歲月,早已將此地煉化為自身道基一部分。
別說同階道宗,就算是道宗後期強者親臨,想要撼動他的主場,也難如登天。
可眼前這人,僅僅一腳,便將他畢生溫養的本源之地徹底改寫?
“這是——!”
“天罡大神通·指地成鋼。”
獨孤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執掌天地的霸道。
獨孤信沒有過多解釋,可那股力量本身,便已說明了一切。
這指地成鋼,絕非尋常土行法術,亦不是粗淺的形變之術,而是固化大道的極致運用!
是以自身大道為根基,強行篡改一方天地的物質規則。
將鬆軟、冰寒、易攻的地形,徹底固化為最堅硬、最穩固、最不可撼動的鋼鐵神域!
這是大道層面的改寫。
這是法則層級的壓制。
秦廣王引以為傲、賴以橫行的主場優勢,在這一腳之下,被硬生生斬斷、撕裂、徹底剝奪!
拔舌寒冰地獄的冰,沒了。
寒冰大道的依託,斷了。
秦廣王最自信的地利,徹底易主!
“不可能!”
秦廣王終於失控,失聲怒吼,聲音之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與暴怒。
他無法接受,自己經營了無盡歲月的絕對領域,竟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
“你怎麼可能破掉我的寒冰地利!這是我無數年溫養的本源之地!是與我道心相連的神域!”
秦廣王瘋狂催動體內大道之力,想要再次引動冰錐轟殺,想要萬千冰錐依舊帶著凜冽殺機,呼嘯著俯衝而下,刺向獨孤信。
然而下一刻。
“咔嚓——!”
“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而絕望的碎裂之聲,接連不斷地爆響。
那些由寒冰大道凝聚、足以洞穿道宗肉身的冰錐,在撞上那片鋼鐵大地的瞬間,便如同以卵擊石,脆弱得不堪一擊。
堅硬的冰錐與不朽神鐵相撞,剎那崩碎、瓦解、化為漫天冰冷碎屑,連靠近獨孤信周身三尺之地都做不到。
一招。
僅僅一招。
秦廣王傾盡全力、引以為傲的絕殺一擊,便被輕描淡寫化解於無形。
獨孤信靜立鋼鐵大地中央,衣不染塵,毫髮無傷,周身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散開。
獨孤信就那麼負手而立,如同執掌這片新生大地的君王,俯視著半空之中臉色劇變、心神失守的秦廣王。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
秦廣王只覺得心口一悶,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恐慌同時湧上心頭。
他是十殿閻羅,是道宗中期巔峰的大能,何時被人如此當面破去根基、碾壓威勢?
獨孤信看著他那副驚怒交加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
“秦廣王。”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響徹天地。
“你說……”
“現在,是誰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