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時。
獨孤信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留下一封書信,放在洞府的案頭。
他一身玄衣,身形淡然,如同尋常遊子遠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靈樹福地。
除了獨孤雄霸、木伽羅、木老丈、清霖等寥寥幾位至親。
整個逸雲大陸,無人知曉他們的擎天之柱,已然悄然啟程。
輪迴殿的幽冥洞前,多聞鬼王早已靜候多時。
見到獨孤信,他躬身行禮,不敢多言,只是默默開啟陰陽結界,護送這位主上踏入冥界通道。
銀黑色的空間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光亮。
獨孤信最後回望了一眼逸雲大陸的陽光,眼中沒有留戀,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漩渦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道力氣息,證明他曾來過。
輪迴殿的幽冥洞另一端,冥界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沒有刺眼的陽光,只有終年不散的暗沉陰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幽冥之力,刺骨冰寒。
獨孤信站在通道出口,周身氣息微動,瞬間催動了自創大神通——萬道歸流·輪迴。
體內原本熾烈如驕陽的陽屬性道力,如同潮水般飛速倒卷,在經脈中完成天翻地覆的蛻變。
不過瞬息之間,那股屬於陽間頂尖修士的浩然氣息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精純陰鬼之力。
獨孤信的衣袍自動變幻,化作一襲玄色勁裝,衣料上隱現暗金色幽冥紋路。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鬼霧,眉眼間的鋒芒被一層陰翳籠罩,眸光化作深不見底的墨色。
此刻的獨孤信,氣息沉穩陰冷,與冥界頂尖鬼王毫無二致。
即便道宗級別的強者當面,也難以看穿他的真實身份。
冥界的陰寒法則再也無法侵蝕他分毫,反而獨孤信如同魚歸大海,自在無礙。
枉死城早已收到訊息,城主獨孤威驍、軍方統帥李猛、增長鬼王三人,早已在幽冥洞外的空地上靜候。
三人皆是冥界頂尖戰力,此刻卻收斂所有氣息,躬身而立,神色恭敬到極致。
感受到那股熟悉又強大的鬼王氣息,從洞口傳來。
三人猛地抬頭,眼中瞬間湧起濃烈的敬意與激動。
“屬下李猛,恭迎老祖!”
“屬下增長,恭迎主上!”
“孫兒威驍,見過爺爺!”
三人齊聲行禮,聲音響徹冥界虛空。
李猛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刑天真魔軀的戰意都變得柔和;
增長鬼王單膝跪地,手中蝕天劍低垂,不敢有半分放肆;
獨孤威驍星辰血月瞳中星光流轉,滿是思念與崇敬。
千年相伴,百年分離,這位主上與爺爺,永遠是他們心中最堅實的依靠。
獨孤信緩步走出,目光掃過三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
“不必多禮。”
獨孤信沒有絲毫寒暄,直奔主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準備破界舟,備足幽冥晶石,我要立刻前往當年那騙子鬼帝的老巢。”
獨孤威驍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爺爺,您說的是那片黃泉之海?萬魂噬淵深處的遺蹟?”
當年那場大戰,他雖未親身參與,卻也從幾位鬼王口中得知詳情。
那處地方詭異兇險,法則混亂,乃是冥界的絕地,爺爺此刻前往,必然與突破有關。
“正是。”
獨孤信點頭,語氣篤定,
“此番閉關,我推算出,我的道途機緣,便在那裡。”
三人不敢再多問,心中只有敬畏。老祖所言,便是方向。
“孫兒立刻去安排!”
獨孤威驍身形一動,化作流光直奔城主府。
李猛與增長鬼王緊隨其後,調動枉死城最精銳的力量,取出皇朝珍藏的極品幽冥晶石,為破界舟充能。
不過半個時辰,一艘通體由幽冥玄鐵鑄就、刻滿破界符文的破界舟,已然懸浮在枉死城上空,蓄勢待發。
舟身漆黑如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船首龍首雕像猙獰,幽冥火髓織就的船帆隨風輕揚,散發著撕裂空間的強大氣息。
這是獨孤皇朝最頂尖的座駕,足以抵禦冥界上層所有空間亂流。
獨孤信腳踏虛空,緩步踏上破界舟,立於舟首。
“出發。”
一聲令下,破界舟震顫一聲,船帆符文盡數亮起,化作一道銀黑色流光。
衝破枉死城的護城陣法,朝著萬魂噬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獨孤威驍、李猛、增長鬼王三人親自隨行護送,舟上氣息森嚴,卻無人多言。
唯有破界舟撕裂虛空的輕鳴,在冥界虛空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