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裂谷的谷口黑霧翻湧,天地靈氣被魔瘴與幽冥之氣攪得支離破碎。
就連日光,都難以穿透這片渾濁的空域。
三方混戰,演變成了三方對峙。
奇窮五人周身,凝著暗紅色惡道屏障。
傲奴雖道力未復,卻也攥緊了傲道長槍,眸中斂了傲氣只剩警惕。
靈族偵查小佇列成靈陣,靈風周身靈光瑩白如晝。
光靈道則化作層疊光紋護在隊友身前,木靈族修士的指尖縈繞著嫩綠靈藤,隨時可佈下困陣。
而裂谷另一側,魔族祭壇的守衛軍已然列陣,為首三名魔將皆達入道初期。
周身魔焰滔天,數十名魔兵持著魔刃魔斧,黑鐵戰甲在黑霧中泛著冷光。
魔紋密佈的祭壇就在他們身後,隱隱有獻祭的腥氣與魔音從壇中傳出。
三方呈三角之勢對峙,彼此氣息交織碰撞,空氣裡的殺伐之意幾乎凝成實質。
奇窮的暗紅色惡道之力與靈族的瑩白靈光相互排斥,滋滋聲中漾開層層氣浪,卻又同時對著魔族的魔焰虎視眈眈。
魔族守兵雖人多勢眾,卻忌憚奇窮入道境界的惡道威壓,更懼靈風靈光的淨化之力,那是魔族天生的剋星。
靈族小隊則對奇窮周身駁雜的惡念之力心存芥蒂,又恐魔族狗急跳牆引爆祭壇。
三方各有顧慮,竟無一人敢率先踏入裂谷深處。
唯有祭壇上的魔紋越轉越快,獻祭的力量愈發濃郁,隱隱要與谷心的幽冥之氣相連。
傲奴按捺不住,周身傲氣微湧,低聲道:
“主上,這般耗著不是辦法,魔族祭壇的力量越來越強,再等下去恐生變數!”
奇窮眸色沉凝,掃過對面的魔將與身側的靈風。
奇窮自然知曉拖延的弊端,可靈族尚未擺明立場,貿然動手必成腹背受敵之勢。
貪奴探前的神識,數次被魔紋與靈光雙重阻隔,連裂谷深處的動靜都難以探清。
奇窮只能沉聲道:
“稍安勿躁,靈族心思未定,魔族守禦嚴密,此刻出手得不償失。”
靈風的金眸始終鎖著奇窮與魔族祭壇,指尖的靈光忽明忽暗。
靈風雖然對奇窮《惡來道》的惡念之力極為不適,卻也清楚魔族才是天元大陸的共同大敵。
只是靈族向來避世,貿然與人族邪修結盟,恐引族中長老非議。
可若放任魔族開啟接引儀式,飄靈山谷終究難逃一劫。
正猶豫間,天際忽然傳來一道清越的道音,如驚雷破霧,直震得三方氣息皆為之一滯。
“幽冥氣亂,魔氣滔天,諸位竟在此處僵持,置天元大陸安危於不顧?”
聲音落時,一道白衣身影踏雲而來,周身道則清和,卻帶著一股俯瞰天地的威壓。
衣袂翻飛間,漫天黑霧竟自動退散。
魔瘴與幽冥之氣遇其道力,便如冰雪遇暖陽,絲絲縷縷化作清氣。
來人正是獨孤信。
他處理完陰陽道宗的宗門事務,透過奇窮傳訊,感知到幽冥山脈的法則異動,便即刻趕來。
獨孤信白衣勝雪,道骨仙風,正是人族得道高人的模樣。
靈風見來人周身道則純粹,毫無半分魔息與惡念,且帶著人族修士特有的清和之氣。
金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心中頓時安定不少。
奇窮見師尊到來,周身的惡道之力微微收斂,躬身道:
“師尊。”
魔族三名魔將見獨孤信現身,臉色驟變。
獨孤信的威壓如同天塹,讓他們周身的魔焰都難以穩定。
為首的魔將厲聲喝道: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獨孤信呵呵一笑,“貧道獨孤信。”
這為首魔將喝道,
“獨孤信!你人族也敢插手我魔族大事?今日定讓你葬身於此!”
話雖兇狠,腳下卻微微後退,顯然對這尊人族心存畏懼。
靈風見狀,當機立斷,抬手止住欲出手的魔族。
周身靈光微拱,對著獨孤信躬身行禮。
語氣雖依舊帶著靈族的清冷,卻多了幾分誠意:
“這位道友,靈風幸會。我乃靈族飄靈山谷偵查小隊隊長靈風,此次前來,為探查魔族異動。”
“如今魔族欲開魔界通道,引大軍降臨,靈族雖避世,卻也知唇亡齒寒之理,願與人族、諸位聯手,共阻魔族陰謀。”
獨孤信微微頷首,眼眸掃過三方,清聲道:
“靈族有心了。魔族接引儀式迫在眉睫,幽冥洞三月後便會開啟,此刻唯有聯手,方能化解天元大陸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