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窮蹲下身,指尖輕撫傲奴的眉心,神魂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識海。
只見傲奴的識海之中,被一層淡淡的乳白色霧氣籠罩。
那霧氣正是昏睡法則的具象化,如同粘稠的蛛網,將他的神魂緊緊包裹。
神魂核心的靈智陷入了深度休眠,連一絲反抗的意識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那乳白色霧氣還在緩緩吸收傲奴自身的道力,化作滋養自身的養料。
若是任其發展,不消三日,傲奴的道力便會被吸盡,神魂也會徹底消散。
“這沉眠谷的昏睡法則,竟是能吞噬修士的道力。”
“難怪懶道人會在此地久居,藉著這股法則,既能凝滯壽元,又能暗中修煉,倒是好算計。”
奇窮心中暗道,收回神魂,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奇窮沒想到,這沉眠谷竟如此兇險,剛入谷口,便折損了一位罪奴。
若是再深入,怕是會有更大的危險。
但他不能退。
懶道人就在谷中,這是他收服第五位罪奴的絕佳機會。
更何況沉眠谷離幽冥洞的方位不遠,放棄此處,便等於放棄了近在眼前的線索。
“貪奴,你繼續探路,摸清谷中的法則分佈,尋一處法則薄弱之地,我們將傲奴安置在那裡,以你的貪噬之道,暫時壓制他識海中的昏睡法則,延緩其道力流失。”
奇窮沉聲下令,
“妒奴,你以妒恨之道佈下結界,將傲奴護在其中,謹防谷中的詭異生物與懶道人偷襲。”
“怒奴,你隨我入谷,探查懶道人的具體位置,同時留意谷中是否有幽冥洞的線索。”
“屬下遵命!”
貪奴與妒奴齊聲領命,貪奴當即探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掃向谷內。
尋到一處谷口右側的凹地,那裡的昏睡法則相對薄弱,且有岩石遮擋,不易被發現。
妒奴則抬手結印,周身湧出淡紫色的妒恨道則,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結界。
將凹地籠罩其中,結界上刻著細密的符文,既能阻隔昏睡法則,又能預警外敵。
兩人合力將傲奴抬入凹地。
貪奴指尖凝出一縷黑色的貪噬道則,緩緩探入傲奴的眉心。
那道則如同貪婪的毒蛇,死死咬住傲奴識海中的乳白色霧氣。
不斷吞噬著其中的昏睡法則,雖不能將其徹底清除,卻也暫時壓制了霧氣的蔓延。
安置好傲奴,奇窮與怒奴對視一眼,都收斂了所有氣息。
化作兩道暗影,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沉眠谷。
谷中的景象,比谷口更為詭異。
道路兩旁的草木都似乎定格在某一瞬間,溪流停在流淌的姿態,連空中的黑霧都凝而不動。
時間彷彿在這裡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中的昏睡法則愈發濃郁,化作絲絲縷縷的乳白色霧氣,在山谷間遊蕩。
若是普通人踏入此地,怕是瞬間便會陷入沉睡,再也醒不過來。
奇窮與怒奴都運轉道力,護住自身識海。
奇窮以《惡來道》的暴戾之力驅散霧氣,怒奴則以殺伐之氣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將兩人包裹其中,一路朝著谷深處走去。
沿途偶爾遇到幾隻被昏睡法則定格的詭異生物,都是保持著撲擊的姿態。
卻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如同雕塑一般。
顯然是闖入谷中後,被昏睡法則瞬間定格,淪為了谷中的一部分。
“主人,前方有一道人為的結界,氣息與懶道人相符,想來他便在結界之後。”
行至谷中腹地,怒奴忽然停下腳步,低聲稟道,手指向前方一片被乳白色霧氣籠罩的竹林。
那片竹林與谷中其他草木不同,竟還在緩慢地生長,竹葉輕搖,透著一股生機。
顯然是有人以道力護住了竹林,隔絕了谷中的時間凝滯法則。
奇窮抬眼望去,只見竹林外圍,布著一層淡淡的青色結界。
結界上刻著慵懶的道則紋路,正是懶惰原罪的氣息。
與傲奴識海中的昏睡法則同源,卻更為凝練,顯然是懶道人的手筆。
“終於找到你了。”
奇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周身暴湧出濃烈的惡道之力。
暗紅色的罡芒直衝雲霄,打破了沉眠谷的死寂,
“懶道人,出來受死!”
奇窮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沉眠谷中迴盪。
震得周圍的乳白色霧氣劇烈翻湧,那層青色的結界也微微震顫,露出了一絲縫隙。
竹林之中,傳來一聲慵懶的嘆息。
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走出,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雙目半睜半閉。
透著一股睡眼惺忪的模樣,正是懶道人。
他抬眼看向奇窮與怒奴,眼中沒有絲毫驚訝。
只有一絲淡淡的不耐,彷彿被打擾了清夢一般。
“哪來的小輩,竟敢在老夫的沉眠谷放肆,擾了老夫的清修,倒是好大的膽子。”
懶道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語調。
話音未落,周身便湧出一股濃郁的青色道則,與谷中的昏睡法則交織在一起,朝著奇窮與怒奴湧來。
奇窮眼中寒光一閃,抬手便祭出一道暗紅色的惡道罡芒,迎上那股青色道則:
“廢話少說,今日本座便收了你,化作我的第五位罪奴!”
暗紅色的罡芒與青色的道則在半空碰撞,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
沉眠谷的乳白色霧氣被震得四散開來。
連周圍定格的草木都微微顫動,一場惡戰,已然拉開序幕。
而在谷口的凹地中,貪奴正全力壓制著傲奴識海中的昏睡法則。
妒奴則警惕地盯著四周,結界上的符文微微閃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