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窮率四位罪奴,在幽冥山脈外圍探查三日。
將人族前哨、魔族祭壇與靈族結界的邊界摸得一清二楚。
正待商議深入山脈腹地的路線,貪奴便化作一道黑影悄然折返。
周身貪噬道則收斂至極,眉宇間凝著幾分異樣。
“主上,探到懶道人的蹤跡了。”
貪奴躬身稟道,指尖凝出一縷細碎的資訊靈光,飄至奇窮眼前,
“這懶道人並非久居臥雲嶺,三年前便孤身入了幽冥山脈,聽聞是為尋一處名為‘永眠之地’的秘境。”
“據說那秘境能凝滯生機、緩減壽元流逝,最合他這般喜靜厭動的性子。”
“屬下查遍了山脈外圍的異族與散修蹤跡,最後有人見他往山脈中部的沉眠谷去了,此後便再無音訊。”
奇窮接住那縷靈光,神魂掃過其中資訊,眸中寒光一閃。
懶道人,入道巔峰的修為,身具懶惰原罪,正是他要尋的剩餘三位罪奴之一。
如今竟藏在幽冥山脈的沉眠谷,倒是省了他再往臥雲嶺跑一趟。
更重要的是,沉眠谷位於山脈中部,離幽冥洞的大致方位已然不遠,順路探查,正合心意。
“傳令下去,收拾行裝,即刻前往沉眠谷。”
奇窮沉聲下令,
“貪奴在前探路,怒奴斷後,妒奴留意周遭法則波動,謹防魔族與詭異生物偷襲。”
四位罪奴齊聲領命,五人當即收斂所有氣息,化作五道暗影。
順著山脈間的裂隙,朝著中部的沉眠谷疾馳而去。
幽冥山脈中部的氣息,比外圍更為詭異。
陰雲愈發厚重,幾乎壓到了山巔,腳下的岩石泛著青黑的冷光。
裂隙中噴湧的幽冥之氣濃如實質,化作絲絲縷縷的黑霧在山谷間遊蕩。
所過之處,連碎石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沿途的詭異生物愈發強悍,偶有幾隻千眼魔蛛與骨翼蝠妖襲來。
被怒奴與妒奴聯手斬殺,血腥味混著幽冥之氣,在空氣中釀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行至半日,前方的天地驟然一變。
原本呼嘯的陰風消失無蹤,連飄蕩的黑霧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眼前出現一片狹長的山谷,谷口立著幾塊嶙峋的巨石。
石面上刻著模糊的古紋,隱隱透著一股凝滯的道則之力。
正是沉眠谷。
奇窮五人停在谷口,皺起了眉頭。這沉眠谷的氣息,太過反常了。
谷內靜得可怕,沒有一絲蟲鳴獸吼,甚至連風吹草木的聲響都沒有。
放眼望去,谷中的草木都是半枯半榮的模樣。
葉片停在舒展的姿態,花瓣凝在綻放的瞬間。
連枝頭的露珠都懸而不落,宛如一幅被定格的畫卷。
“此地的時間流速,不對勁。”
妒奴率先開口,她精通妒恨之道,對天地間的法則變化最為敏感。
指尖輕觸一縷飄向谷口的氣流,那氣流竟在她指尖凝滯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谷內的時間,比外界慢了數倍不止,連草木的生長都被徹底停滯了。”
貪奴也探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掃向谷內,片刻後收回神識,臉色微變:
“主人,谷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昏睡法則,並非迷藥,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力量,越是修為低者,越難抵禦。”
“這股力量藏在天地靈氣中,無聲無息,稍不留意,便會被侵入識海。”
奇窮點了點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谷中那股昏睡法則如同潮水般,緩緩朝著谷口湧來。
雖淡,卻帶著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之意。
若非奇窮道心堅定,又修有《惡來道》,以暴戾之意壓制,怕是也會生出倦意。
“懶道人身具懶惰原罪,這沉眠谷的昏睡法則,倒與他的道極為契合。”
“想來他便是藉著這谷中的法則,隱匿自身,甚至藉助其力量凝滯壽元。”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眾人回頭。
只見傲奴周身的罡氣驟然渙散,雙目緊閉,身軀晃了晃,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呼吸變得悠長而緩慢,竟是已然陷入了沉睡。
傲奴本是四位罪奴中修為最弱的一個,雖是入道初期的修為,但心性高傲。
道心不如貪奴、怒奴沉穩,面對沉眠谷中這股針對神魂的昏睡法則,竟是第一個抵受不住。
“蠢貨!”
奇窮低罵一聲,身形一晃便到了傲奴身邊。
指尖凝出一縷暴戾的惡道之力,狠狠點在傲奴的眉心。
那縷力量如同驚雷,直刺傲奴的識海,可傲奴卻毫無反應。
傲奴的眉頭甚至微微舒展。
像是陷入了極為舒適的夢境,連神魂都變得慵懶起來,根本無法被喚醒。
“主人,這昏睡法則太過詭異,直接封死了他的神魂感知,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喚醒。”
妒奴走到近前,仔細探查著傲奴的狀況,臉色愈發凝重,
“再這樣下去,他的神魂會被這股法則慢慢侵蝕,最終徹底沉溺在夢境中,醒不過來,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怒奴見狀,周身暴湧出濃烈的殺伐之氣,抬手便要朝著傲奴轟出一拳,想以暴力震醒他:
“我就不信,這區區昏睡法則,還能擋得住我的殺伐之力!”
“住手!”
奇窮厲聲喝止,
“此地法則凝滯,你的殺伐之力一旦轟出,不僅震不醒他,反而會引動谷中的昏睡法則反噬,到時候連你也會被拖入夢境。”
怒奴的拳頭僵在半空,眼中滿是不甘,卻也只能收了力量。
怒奴能感受到,谷中那股昏睡法則如同蟄伏的巨獸。
一旦被驚擾,便會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此刻貿然動手,只會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