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閉關室的石門早已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室內光線昏沉,只有中央那方蒲團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紫金色道韻流光。
將端坐其上的白衣人影,襯得宛如謫仙。
獨孤信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穩內斂,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掌控天地的威嚴。
方才推演墨天刑分身的命星軌跡,心中那份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三日後命星黯淡,卻非湮滅。
這意味著墨天刑那具道宗初期的分身,即便遭遇重創,也極有可能逃出生天。
己方眾人修為本就稍遜一籌,若只是貿然衝殺,勝算實在渺茫。
“尋常手段,終究難以萬全。”
獨孤信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看來,還是得動用那門神通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攤開。
剎那間,一股源自獨孤信神魂深處的奇異波動,擴散開來,引得密室中凝滯的靈氣都開始劇烈翻湧。
緊接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如玉,卻又隱隱流淌著暗金色紋路的玉珏,憑空出現在獨孤信的掌心之上。
正是獨孤信,那溫養了千年之久的本命道器。
釘頭七箭珏!
玉珏甫一現身,密室中便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似是混雜著咒道的陰詭、因果的玄奧,還有命運的莫測。
玉珏表面的暗金紋路並非靜止。
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勾勒出一道道晦澀難懂的符文。
玉珏中心處,一個無面小人的虛影若隱若現,周身纏繞著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暗金色絲線。
每一根絲線的顫動,都彷彿在撥動著天地間某條無形的軌跡。
獨孤信凝視著掌心的釘頭七箭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門天罡大神通,連同這本命道器,乃是他修行千年以來,最為忌憚的手段。
遙想當年,獨孤信尚且弱小之時,曾以此術咒殺一位元神巔峰的戶長老。
那一次,術法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不僅直接斷絕了戶長老的生機,更引來了天道的反噬,剝奪了他延續後代的權利。
若非彼時獨孤信已誕下雄霸,獨孤一脈便要就此斷絕。
自那以後,除了咒絕獸人族那一次,即便身具驚天實力,獨孤信也再未輕易動用過這門神通。
“釘頭七箭,奪運斷命,每次施展,皆有不測之禍。”
獨孤信輕聲嘆息,指尖輕撫過玉珏冰涼的表面,
“但此番面對墨天刑的分身,尋常手段,實在難以佈下必死之局。”
獨孤信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央一個“飄”字,透著淡淡的宗門威嚴。
這正是從白素衣身上,搜來的飄渺宗親傳弟子令牌。
此令牌乃是白素衣身份的象徵,與飄渺門,與門主墨天刑之間,有著斬不斷的因果聯絡。
以之為引,足以鎖定墨天刑分身的命運軌跡。
獨孤信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他盤膝而坐,雙手快速捻動,結成一道玄奧至極的印訣。
指尖翻飛之間,密室中的靈氣瘋狂匯聚,湧入他的體內。
順著經脈流轉,最終盡數注入掌心的釘頭七箭珏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釘頭七箭珏驟然爆發出璀璨的暗金光芒。
玉珏中心的無面小人虛影,猛地睜開雙眼。
那空洞的眼眶中,竟迸射出兩道紫金色的神光,直透虛空。
緊接著,虛影緩緩站起身來,身形不斷拉伸、凝實。
最終化作一道,與獨孤信一模一樣的白衣人影。
此人影眉眼、身形,乃至周身的氣息,都與獨孤信一般無二。
唯有那雙眸子,透著一股漠然與冰冷。
這人影是由純粹的道則凝聚而成,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獨孤信沒有睜眼,只是將手中的飄渺宗親傳弟子令牌輕輕一送。
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入那道白衣人影的手中。
“以咒道為引,以因果為線,尋墨天刑分身之命門,布奪運絕殺之局!”
獨孤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來自九幽之地的魔咒,在密室中迴盪。
獨孤信何嘗沒有動過引動天道殺機,直接轟殺墨天刑這具分身的念頭?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
絕對不行。
道宗之境,早已在自身所修之道上臻至爐火純青的化境。
抬手投足間,便能執掌至少一道本源大道。
這般人物,其神魂與大道緊密相連,早已不是天元世界天道可以隨意拿捏,絕非此界天道之力能夠輕易抹殺的存在。
“釘頭七箭珏”所化的白衣人影握著令牌,緩緩轉身,面向密室的虛空。
它抬手,將令牌按在眉心之處。
令牌之上爆發出一道漆黑的光芒,與白衣人影周身的暗金光芒交織在一起。
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洞穿了密室的禁制,直抵九霄雲外。
與此同時,獨孤信的神魂之力,順著那道光柱,與白衣人影融為一體。
他的意識,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
順著白素衣與墨天刑之間的因果線,朝著西北方向的隕星峽谷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