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第七日,一行人進入了一片荒涼的山地。
這裡的山巒光禿禿的,幾乎看不到綠色,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裸露的黃土。
風一吹,黃沙漫天,讓人睜不開眼。
“這地方真邪門。”
王鐵柱用布巾捂住口鼻,抱怨道,
“連棵樹都沒有。”
奇窮眯著眼望向遠方。
在他的感知中,這片山地深處有一股奇特的陰寒之氣,那氣息中隱隱摻雜著……貪婪?
有意思。
“今晚就在前面那片山谷紮營吧。”
奇窮指了指前方,
“那裡背風,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說不定會有驚喜。”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前行。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了那片山谷。
山谷不大,谷底卻有一潭碧水,清澈見底,在夕陽下泛著粼粼波光。
水潭周圍,竟然長著一些罕見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好地方!”
王鐵柱眼睛一亮,
“這水可以飲用,草藥也能採來賣錢!”
他招呼班子裡的人去打水、採藥,忙得不亦樂乎。
柳如煙卻沒有動。
她站在水潭邊,眉頭微蹙,總覺得這潭水有些不對勁。
太靜了,靜得詭異,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公子,這水潭……”
她看向奇窮。
奇窮正蹲在水潭邊,用手指蘸了點水,放在鼻尖嗅了嗅。
“陰寒之水,蘊含微弱靈氣。”
他站起身,“不過,水下有東西。”
“東西?”柳如煙心中一緊。
奇窮沒回答,只是盯著水面。
在他的感知中,水下深處有一股沉睡的氣息,那氣息帶著濃郁的貪婪,還有……一絲妖氣?
是妖獸。
而且是已經開啟靈智,懂得修行的妖獸。
修為大概相當於人類的玄丹後期,不算強,但在這凡俗之地,已經足夠稱王稱霸了。
“王班主!”
奇窮忽然喊道,
“讓大家離水潭遠點,今晚不要在潭邊紮營。”
王鐵柱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眾人將營地紮在離水潭三十丈外的一處巖壁下。
夜幕降臨後,奇窮獨自來到水潭邊。
他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閉目凝神,《惡來道》緩緩運轉,一絲若有若無的兇獸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融入水中。
這是挑釁,也是引誘。
果然,不到一炷香時間,潭水開始波動。
起初只是細小的漣漪,隨後波紋越來越大,最後整個水潭都沸騰起來!
“咕嚕嚕……”
水泡翻湧,一股陰寒之氣從潭底升起,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起薄冰。
柳如煙在不遠處的營地裡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緊,想要過去,卻被王鐵柱拉住。
“柳姑娘,奇公子讓我們別過去。”
王鐵柱低聲道,“相信他。”
柳如煙咬咬牙,還是停下了腳步,但眼睛緊緊盯著水潭方向。
就在這時,潭水轟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月光下,那黑影的真容顯現。
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身長十丈有餘,水桶粗細,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最詭異的是,它頭上鼓起兩個肉瘤,彷彿要長出角來。
“蛟?”
奇窮挑眉,
“不對,只是沾染了一絲蛟龍血脈的蟒妖。”
巨蟒昂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奇窮,口吐人言:
“人類,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氣息……但又很陌生。你到底是甚麼?”
“我是甚麼不重要。”
奇窮站起身,暗紅錦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重要的是,你在這潭底守了多久?百年?兩百年?”
巨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貪婪。”
奇窮笑了,
“這潭底有東西吧?某種天材地寶?你守著它,想要等它成熟後吞食,藉此化蛟?”
巨蟒沉默片刻,忽然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黑霧噴湧而出:
“既然你知道,那就留你不得!”
黑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這是蟒妖的毒霧,尋常修士沾上一點都會肉身潰爛。
然而奇窮只是輕輕一揮袖。
“散。”
一股無形的力量盪開,黑霧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消散。
巨蟒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轉身就想逃回潭底。
“想走?”
奇窮抬手虛握。
“給我出來!”
一隻暗紅色的巨手憑空凝聚,一把抓住了蟒尾,硬生生將十丈長的巨蟒從水中拖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轟!”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巨蟒痛苦地嘶吼,掙扎著想要掙脫,但那暗紅巨手如同鐵箍般牢牢鎖住它。
奇窮走到巨蟒面前,蹲下身,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它猩紅的眼睛:
“我說了,我只是好奇。告訴我,潭底是甚麼?”
巨蟒感受到奇窮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終於怕了:
“是……是一株‘九葉寒蓮’,再有十年就能成熟……前輩饒命!晚輩願意獻上寒蓮!”
“九葉寒蓮?”
奇窮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藥,對修煉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九葉寒蓮的蓮子蘊含一絲“極寒道則”,對感悟冰之大道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