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的山門,雄踞在兩座青峰之間的隘口處。
那座白玉牌坊足有十數丈高,通體瑩白如玉,在日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直插雲霄,氣勢恢宏。
牌坊正中,刻著“合歡宗”三個鎏金大字,筆鋒蒼勁有力,隱隱透著陰陽大道的圓融氣象,遠遠望去,便叫人心生敬畏。
山門前的石階,由青黑色的巨石鋪就,蜿蜒向上,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林深處。
守在牌坊兩側的,是兩個身著淡綠弟子服的年輕女修,她們腰懸長劍,身姿挺拔,目光清亮,雖只是築基修為,卻透著一股正氣凜然的氣度。
春桃四人沿著石階緩步而上,停在牌坊下時,皆是忍不住仰頭打量。
晨風吹拂著她們的衣袂,帶來山間草木的清香,也帶來那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
兩個守門女弟子見是四個身著布衣、氣息平和的凡間女子,並未有半分怠慢,反而上前一步,客氣地拱手問道:
“幾位姑娘,來我合歡宗有何事?”
春桃上前一步,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溫和卻透著幾分篤定:
“我們想求見翠花長老。我叫春桃,她們三位是蘭芝、小紅、秋月,我們是翠花長老的故人。”
“翠花長老的故人?”
兩個女弟子聞言,皆是微微一愣,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幾分訝異。
翠花長老如今已是合歡宗的定海神針,不僅修為高深,更一手將宗門從泥潭中拉出,走上正道,宗門上下無人不敬佩。
她們倒是從未聽說過,長老竟有凡間的故人。
其中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女弟子,性子更為穩妥,連忙笑道:
“原來是長老的貴客,幾位請稍等片刻,容我傳訊通報一聲。”
她說著,便從腰間取出一枚瑩藍色的傳訊玉符,指尖注入一絲靈氣,湊到唇邊低聲說了幾句。
無非是“山門外有四名自稱翠花長老故人的女子求見,名為春桃、蘭芝、小紅、秋月”云云。
玉符微微亮起,漾開一圈淡淡的靈光。
不過片刻功夫,玉符便震顫了一下,傳出一道清越的女聲。
那女弟子凝神聽著,臉上的訝異之色更濃,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敢置信。
她收起玉符,看向春桃四人的目光,已然多了幾分鄭重:
“幾位姑娘,翠花長老吩咐了,請你們直接去清音小築,不必通傳。”
說罷,她便側身引路,笑著道:
“山路有些繞,我帶幾位過去吧。”
春桃四人連忙道謝,跟在女弟子身後,抬腳跨過了那道白玉牌坊。
一腳踏入山門的剎那,四人皆是渾身一震,忍不住齊齊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遠比坊市濃郁十倍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瞬間將她們包裹其中。
那靈氣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帶著草木的清新,帶著山泉的甘冽,順著四肢百骸湧入體內,彷彿連毛孔都舒展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難得的滋養。
春桃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木行靈氣在歡呼雀躍,彷彿與山間的草木產生了共鳴;
蘭芝的土行靈氣則愈發沉穩,腳下的青石板傳來陣陣厚重的暖意;
小紅的火行靈氣不再躁動,反而變得溫潤平和;
秋月的金行靈氣則鋒銳內斂,敏銳地捕捉著靈氣中蘊含的陰陽韻律。
“這……這就是仙山啊……”
蘭芝忍不住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她們在坊市修煉五年,自認已是見過世面的修士,可此刻踏入合歡宗真正的山門,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修行聖地。
引路的女弟子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腳步不停,帶著四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
沿途的景象,更是讓四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山道兩旁,奇花異草遍地皆是,不少都是她們只在古籍上見過的靈植,葉片上靈光閃爍,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偶爾有幾隻毛色斑斕的靈鳥掠過枝頭,發出清脆的啼鳴,聲音中竟也帶著一絲靈氣波動。
不遠處的練功場上,數十名弟子正在切磋演練。
有人手持長劍,劍氣縱橫,化作一道道匹練般的光芒,劈開空氣,發出銳嘯;
有人掐動法訣,指尖飛出一道道絢爛的法術,火光、水浪、藤蔓交織,看得人驚心動魄;
還有幾人結成劍陣,陰陽二氣相生相剋,劍光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威力驚人。
更遠處的丹房外,嫋嫋藥香隨風飄散,引得人食指大動;
器堂的方向,傳來陣陣金石交擊之聲,鏗鏘有力,那是弟子們在錘鍊法器。
處處都是潛心修煉的身影,處處都透著蓬勃的生機。
與坊市的市井煙火不同,這裡的一切,都帶著修行者的純粹與執著。
春桃四人看得目不轉睛,心中對修行的嚮往,如同被點燃的火苗,愈發旺盛。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光芒。
這一趟上山,來對了。
山道蜿蜒,引路的女弟子腳步輕快,帶著四人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靜靜坐落在竹林深處,院門外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三個娟秀的小字——清音小築。
院門前,一道青衣飄飄的身影,正含笑望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