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彈指之間,玉婉真人儲物戒指的禁制便被徹底破除。
內裡存放的諸多寶物,盡數袒露在窮奇的神念感知之下。
袋中大多是些珍稀的靈藥、靈石,以及一些修煉用的法器。
窮奇的神念略過這些俗物,最終停留在了幾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玉簡上。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神念,探入其中一枚記載著玉婉真人生平的玉簡之內。
一幅幅塵封的畫面,伴隨著玉簡上的文字,緩緩在它的腦海中展開。
原來,玉婉真人並非出身修仙世家,她本是凡間一個尋常的農家女子。
年少時,她偶遇一位路過的散修。
那散修見她根骨不錯,又生得貌美,便將她收為侍妾,帶回了山中。
而那位散修修煉的功法,正是《鳳鸞真經》的殘篇。
只不過,最初的殘篇,記載的並非是採陽補陰之術,而是採陰補陽。
玉婉真人,便是那位散修用來採補的爐鼎。
日夜承受著陽氣的侵蝕,玉婉真人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可她卻是個極有隱忍之心的女子,表面上對那散修百依百順。
暗地裡卻偷偷觀察他修煉,將那《鳳鸞真經》殘篇的功法口訣,一字不差地記在了心裡。
不僅如此,她更是個百年難遇的修煉奇才。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殘篇功法的缺陷所在。
十年隱忍,她竟靠著自己的揣摩,將那採陰補陽的邪路功法,硬生生改成了採陽補陰。
後來,那散修在一次秘境探險中身受重傷,修為大跌。
玉婉真人抓住機會,毫不猶豫地反戈一擊,親手用採陽補陰,反殺了那個奴役她十年的散修,奪走了完整的功法玉簡。
此後,她隱姓埋名,尋了一處僻靜之地苦修。
這一練,便是將近四千年。
彼時的她,修煉的功法本就殘缺不全,道基早已受損,壽元也瀕臨耗盡。
可她憑藉著一股狠勁,竟硬生生在元神境五千年壽命的盡頭,衝破了桎梏,一舉突破到了入道境。
入道境的修士,壽元暴增到一萬年。
這四千年的苦熬,終究是讓她換來了長生的機會。
有了足夠的壽元,也有了強大的修為,玉婉真人的野心,漸漸膨脹起來。
她創立了合歡宗,廣收天下女弟子,將那被她修改過的《鳳鸞真經》殘篇,當作宗門的鎮宗絕學,傳授給門下弟子。
為了掩人耳目,她更是將這採陽補陰的邪術,包裝成了“陰陽雙修,互利互惠”的正統功法。
她心思縝密,深知凡事過猶不及的道理。
她定下了嚴苛的門規,控制著弟子們採補的節奏。
既不能讓弟子們採補得太狠,以免那些男修暴斃,引起外界的注意;
又要保證弟子們的修為能夠穩步提升。
同時,她利用宗門的資源,從外界招攬了大量走投無路的男性散修,又在宗門內培養了一批資質平庸的男弟子,將他們當作“鼎爐資源”,源源不斷地供給門下女修。
靠著這般陰毒的手段,合歡宗在短短數百年間,悄然壯大,成了這一方地域內頗有名氣的大宗門。
而玉婉真人,也成了人人敬仰的“女中豪傑”。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大善人’。”
窮奇的心中,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
它的眸子裡,滿是不屑。
玉婉真人和兩界鎮的王員外,本質上又有甚麼區別呢?
王員外靠著剝削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在凡間作威作福,表面上卻打著“樂善好施”的幌子;
而玉婉真人,則靠著榨取男修的陽氣,滋養門下弟子,在修仙界揚名立萬,暗地裡卻將那齷齪的邪術,包裝成了正大光明的雙修大道。
他們都是一樣的貨色,表面光鮮亮麗,內裡卻骯髒不堪。
窮奇的神念緩緩從玉簡中撤出,眸子裡的冷光更甚。
它看了一眼蒲團上依舊在打坐的玉婉真人,又掃了一眼那枚記載著合歡宗核心機密的玉簡,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夜色漸深,檀香依舊嫋嫋。
窮奇的身形,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鑽出了透氣孔。
玉婉居的禁制,依舊完好無損。
巡邏的弟子,依舊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只有那房梁之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轉瞬即逝。
而窮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朝著清音小築的方向,疾馳而去。
今夜的發現,足以撼動整個合歡宗的根基。
而這個秘密,它必須告訴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