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
合歡閣內,老闆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真是你?快過來,讓嬸子好好看看!”
翠花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快步走過去,被老闆娘一把拉住手。
老闆娘的手還是那麼溫暖,掌心帶著點薄繭,和當年牽著她的手一模一樣。
“嬸子……”
她喊了一聲,後面的話就堵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
老闆娘拉著她,上下打量著,眼眶也紅了。
“長高了,也長結實了,”
她抬手摸了摸翠花的臉,指尖有些發涼,
“當年你走的時候,才到我肩膀這麼高,一晃眼,都成大姑娘了。跟著仙人修行,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受委屈?”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翠花心裡暖暖的。
她搖搖頭,聲音帶著點鼻音:
“我很好,師父待我很好,沒受委屈。嬸子,您……您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老啦,”
老闆娘笑著擦了擦眼角,拉著她走到石桌前坐下,
“都四十多了,哪能不變?倒是你,越發出落得好了。叫嬸子,別叫老闆娘,生分。”
翠花乖乖應了聲“嬸子”,看著她重新拿起茶勺,給爐上的茶壺添了點水。
水開了,水汽嫋嫋,模糊了老闆娘的眉眼。
兩人坐著,翠花把這兩年的經歷撿著重要的說了說。
怎麼遇到獨孤信,怎麼拜師,怎麼修行陰陽大道,又怎麼回到了兩界鎮,遇到春桃她們,最後怎麼解決了王員外和野狼幫。
說到拜師獨孤信時,老闆娘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欣慰:
“好,好,這是你的造化,能遇上這樣的好師父,是你這輩子的福氣。”
可說到春桃她們被王員外欺負,說到地窖裡的那些慘狀,老闆娘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王明遠……”
等翠花說完,老闆娘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複雜,
“他當年在合歡宗的時候,就是個心思活絡的人,總想著走捷徑。後來年紀大了,修為再沒寸進,就申請下山娶妻生子,宗門念在他沒犯過甚麼錯,也就同意了。沒想到,他下山後竟變成了這副模樣,不僅勾結匪幫,還害了這麼多人……”
翠花從布包裡取出一個青色的儲物袋,遞到老闆娘面前:
“嬸子,這些是從王員外地窖裡找到的財物,都是他這些年斂的不義之財。裡面有些物件,看著像是合歡宗的東西,我就一併帶回來了,您看看怎麼處理。”
老闆娘接過儲物袋,指尖凝起一縷微弱的靈力,神識一掃,臉色頓時變了變,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翠花:
“這麼多?他倒是敢貪,就不怕遭天譴?”
她隨手把儲物袋放在桌上,語氣裡滿是厭惡。
裡面不僅有金銀珠寶,還有幾件刻著合歡宗印記的玉佩和丹藥瓶,顯然是他當年從宗門帶出去的,後來竟用來做了斂財的工具。
“還有這個。”
翠花又從布包裡摸出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宣紙,上面沒有署名,可剛一遞過去,老闆娘就感覺到了信封上若有若無的道韻。
那是隻有入道境界的強者才能散發出的氣息,溫和卻厚重,讓她忍不住心生敬畏。
她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眼神鄭重:
“這是……你師父讓你交給宗主的?”
“嗯,”
翠花點頭,
“師父說,合歡宗若是對王員外的事有甚麼疑問,或者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找他。”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擔憂,
“嬸子,王員外畢竟曾是合歡宗弟子,他做了這些事,會不會給宗門帶來麻煩?”
老闆娘搖搖頭,拿起那封信,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語氣篤定:
“不會。王明遠下山時,已經跟宗門解除了從屬關係,他的所作所為,都是他自己的事,與合歡宗無關。相反,你們幫宗門清理了這個敗類,宗主知道了,還要感謝你們呢。”
她抬頭看著翠花,眼神裡滿是慈愛,
“你如今也是正經的修行中人了,往後有甚麼打算?還跟著你師父四處遊歷?”
翠花想了想,目光落在院中的桂花樹上,輕聲說:
“嗯,我想繼續跟著師父修行,多學些本事。但也想……偶爾回來看看您,看看合歡閣。這兒畢竟是我的家。”
“是該回來,”
老闆娘笑著拍拍她的手,拿起茶壺,給她續了杯熱茶,
“這兒永遠是你的家,不管你走多遠,不管你成了多厲害的修士,只要你想回來,嬸子就給你留著位置,給你煮你最愛喝的桂花茶。”
風吹過桂花樹,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兩人的肩頭。
翠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甜裡帶著點桂花香,和當年她離開時喝的那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