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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耍猴戲

2025-07-22 作者:秋予岸

石嶺鎮,鄉正家,書房。

婁淵正在看書,餘光瞥見範仲然來了:“主簿,回來的這麼早?”

“哼!”

範仲然氣焰囂張,在冷哼一聲後,說道:“縣尊別裝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請你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婁淵放下書,不動聲色地問道,“此話怎講?”

還裝!

範仲然更氣了:“你把我們支開,讓親信去戶房查我們,哈哈,可惜他們還是太嫩,被我們發現破綻。”

婁淵心中一跳。

難怪張子舟臨時改變計劃,原來被對方從這裡看出破綻。

呵呵,算謝、範二人有兩把刷子,但咱的舟哥兒更勝一籌!

他攤牌道:“被你發現了,那我就不隱瞞了。只要你和老謝肯退,我願意高抬貴手,發你們一馬。”

範仲然狂笑:“你不知道吧,整個縣城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城裡更是一片混亂。”

別看你是堂堂縣太爺,跟我鬥,還嫩了點!

我要讓你知道甚麼叫豪紳。

婁淵也笑:“然後,逼我收回成命,不答應,你們就繼續鬧,好讓上邊的認為是我治理無方,不罷了我的官,也要在我的評語上寫個差。”

範仲然微微皺眉,他怎麼猜的這麼準確。

和之前的書呆子作風,簡直判若兩人!

此時,範仲然已經隱隱覺得情況不對,但他已是騎虎難下。

他只好一硬到底:“是,又怎麼樣!”

婁淵冷笑。

這回心裡總算是有底了。

他正要開口。

謝世寬及時趕到,看到範仲然的一刻,抬手就是一巴掌,將範仲然打得暈暈乎乎的,差點昏過去。

隨後,謝世寬向婁淵抱拳:“屬下來遲一步,請縣尊恕罪。”

婁淵心裡一動,來了!

張子舟透過餘昌烈送來訊息:謝世寬為自保,極有可能出賣範仲然,你要看清楚他們的嘴臉,然後記在心裡。

這種“名場面”,難得一見。

果然。

婁淵面上不動聲色的道:“主簿說,他要讓整個縣城鬧起來。你和他關係走得近,知不知道此事?”

謝世寬苦著臉:“屬下知道一點,是在去府衙的路上,聽說後,立刻跑回來,想穩住大局。”

“不成想,縣尊早有準備,已經穩定住了縣城局勢,屬下佩服。”

範仲然捂著臉,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暈了。

靠!

謝世寬,我愛你媽!

你踏馬一個縣丞,跟老子一條船上的螞蚱,還想半路跳船。

範仲然爬起來,指著謝世寬鼻子,向婁淵舉報:“縣尊,這王八蛋和我是一夥的,是他指使我找您攤牌。”

“你胡說!”謝世寬立馬反駁,“你說是我指使你,可有書信?”

“你的貼身隨從,就是人證!”

“那,我的隨從在哪裡?”

“他……他。”範仲然扭身向婁淵,“縣尊,抓住他的隨從,一切真相都知道了。”

絕了!

舟哥兒明明不在場,卻把控的如此精準。

婁淵看完好戲,當即令下:

“你們互相舉報,本官只好秉公辦理,來人!把他們都抓起來,分別關押,回縣衙再審。”

這下輪到謝世寬和範仲然大為震驚。

合著這一會賣力的撇關係,在縣尊的眼裡,就像是耍猴戲。

這對難兄難弟,痛苦的對視一眼,齊齊的嘆氣。

婁淵得意極了,暢快極了,和剛考取進士的時候,心情一樣暢快。

“回縣衙!”

兩日後。

凱旋而歸的婁淵,邁著四方步,擰著食盒,敲開了夏家的門。

東廂房裡,茶香四溢。

看著桌上的一疊契紙,婁淵笑眯眯地道:“有人證,有物證,我這回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餘昌烈連忙抱拳,一聲聲道喜。

唯有張子舟笑而不語。

等他們互相恭維完,張子舟才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婁淵慷慨激昂的回答:

“凡是涉及的衙役,一律按國法治罪!班頭知法犯法,從重治罪。”

“謝世寬、範仲然,立刻免職,關在大牢裡,等我上報有司再發落。”

“典史、六房經承先免職,再調查清楚。”

“還有那些地痞流氓打手小偷,要全部重重治罪,為民除害。”

縣尊英明!

餘昌烈感動的想哭,他們都滾蛋了,我就可以上來了。

這時,張子舟潑了一盆冷水:“那我恭喜你,你將會得到一個動盪不息的縣,舊勢力捲土重來,最後落得被免官的下場。”

婁淵和餘昌烈同時一驚!

餘昌烈苦著臉道:“這怎麼可能?謝世寬他們已經被縣尊清理乾淨,咱縣的上空應該是朗朗晴天!”

張子舟聽得直搖頭:“那我問你一個問題,縣令有資格開除佐貳官和雜職官嗎?”

婁淵搖了搖頭。

佐貳官(縣丞、主簿),雜職官(典史、驛丞等)都是吏部任命,縣令無權開除。

要開除他們,需報吏部透過才可。

張子舟道:“既然你無法當時開除,就不擔心,他們在關押期間,找路子幫忙。”

婁淵和餘昌烈面色一苦,還真有這個可能。

張子舟進一步道:“再說三班六房,他們是縣衙運轉的基礎,你把他們開了,縣衙短時間內要癱瘓。”

“再說了,他們都是本地人,為了維護自身利益,他們會怎麼做,你應該見識過。”

“且沾親帶故,小心你信任的人會反水。上面一查,治你一個滋擾地方的罪名。”

婁淵倒抽一口涼氣。

我滴媽耶!

在舟哥兒面前,自己才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

婁淵長吐了一口氣,期待的問道:“哥兒,我該怎麼辦?”

“你覺得該怎麼辦呢?”張子舟反問。

婁淵尷尬的笑了,我要是知道怎麼辦,還用得著問。

但看舟哥兒的臉色,我不說,他肯定不說。

於是想了一會,猶猶豫豫的開口:“懲處首惡,寬大從犯,對於被脅從的予以釋放。”

張子舟道:“常言道:法不責眾。被你放過的人,會感激你麼?只會洋洋得意,覺得你不敢把他怎麼樣。”

婁淵表情鬱悶:“那……怎麼辦,你教教我吧。”

在一旁聽著、看著的餘昌烈,心裡嘀咕,這一縣之尊還真難。

“辦法當然有,而且是史無前例。”

張子舟長舒一口氣,緩緩地說出兩個字:“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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