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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羅網

2025-07-22 作者:秋予岸

他們的家都在縣城,因為要在宗學上課,在附近買的房子。

名曰:古代版的陪讀。

柴玉、趙瑾和曹賀,都有自己的人脈。

哪些商家值得合作,哪些是縣丞和主簿的走狗,他們門清。

周憲呢?

他老子是鄉正,和縣裡的大小人物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周憲能做到心裡有數。

他們以前就是“孩子王”,現在學有所成。

再拿繡像當獎勵,完全能調動整個縣城的學子。

張子揚一瞧,和傅範都有些失落。

好像沒他們甚麼事。

張子舟笑道:“揚哥,你和傅兄就負責繡像的繪製。沒這些,我們拿甚麼籠絡人呢。”

兩人對視一笑,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至於餘昌烈,張子舟另有安排。

“巡檢,請你去趟縣衙,把咱們聯手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縣太爺。”

“我們做這些,算是幫他掃清障礙,他會樂見其成。”

“然後呢?”餘昌烈忙問。

張子舟想了想,道:“視情況而定,我們在周靖的書行碰面,但是不要討論其他話題。如果有事,我給你寫字條。”

餘昌烈立刻明白了。

這麼正式,這麼有參與感,三個臭皮匠都興奮極了。

周憲和傅範也是很激動。

只有張子揚欲言又止。

而後,分頭行動。

張子舟目送他們離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岳父啊岳父,你是不是以擁有我這麼優秀的女婿,而感到自豪呢?

一開始,張子舟是有些懵。

但在看到周憲他們後,頓時明白過來。

以山長、夫子的治學嚴謹,這幾位就是不吃不喝不睡,都過不了關。

能過關只有一個原因——山長和夫子放水了。

之所以放水,是希望用張子舟這些“小卒”過河,吃掉“老將”。

老將沒了,傅家就能擴大勢力。

對於張子舟來說,雖有被“利用”的嫌疑,收穫卻是實打實的。

自己如果過了童試,按規矩,要回縣學讀書。

沒了縣丞和主簿,日子能輕鬆不少。

當晚。

四大臭皮匠各自行動,以會友為名,把在書房苦讀的學子約出來。

“真給繡像?柴兄放心,我保證把事情辦妥。”

“瑾哥兒,區區小事,包在我身上。”

“曹兄,事成之後,我要兩份繡像,給堂弟一份。”

“周老弟,你託付的事,我會竭力去辦。”

在以文會友的掩護下,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撒開。

如果是局中人,如傅崇、夏顧章這些人,早引起縣丞、主簿的警覺。

但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郎,正在讀書的年紀,大大降低暴露風險。

更妙的是,縣太爺婁淵也站在他們這邊。

餘昌烈當然不會說自己想當主簿或是縣丞,乃至於知縣,只是對婁淵說夏榮得罪了張子舟。

至於理由,也很充分。

“他的夫人正懷著身孕,要是知道這件事,心裡肯定難過。”

“再者,小兩口感情很好,怎麼能允許有這樣的流言在市面上傳播。”

婁淵聽得連連點頭。

他道:“只要證據足夠充分,我也不是吃素的。但你要告訴他,務必打蛇打七寸。”

“明白。”餘昌烈心裡暗喜。

與此同時。

縣丞謝世寬和主簿範仲然,正在謝府密會。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謝世寬念著這首試帖詩,感慨不已。

他和範仲然都沒想到,自己會得罪張子舟。

更沒想到,起因只是幫“黑手套”之一求情。

都有些始料未及。

事實的確如此,他們是一方豪族,但不是傻瓜。

在明知張子舟有潛力的情況下,還跑去得罪一個未來的大人物。

真·事出突然。

範仲然道:“現在就是把夏家父子宰了,也解決不了問題。目下,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主動和解,另一條是主動求戰。”

“和解?”謝世寬搖搖頭,“這意味著,我們要交出自己人,這會給縣令機會。”

縣太爺微服出巡的事,他們一開始不知道,後面一調查就瞭解了。

還有,招幕僚和餘糧歸公。

這兩條,就婁淵那個書呆子是想不出來的。

他們懷疑,是張子舟暗地裡教的,只是沒有確鑿證據。

但是。

張子舟到縣城後,婁淵又微服拜訪,他倆的懷疑變成了確定。

作為地頭蛇,對於任何改變,都會很排斥。

這是本能!

因此。

謝世寬道:“張子舟是傅氏的女婿,我們不能大意。”

“這樣,我派人一直跟著他,他稍有異常,我們就動手。”範仲然道。

討論完畢。

他們派人跟蹤張子舟。

然而,張子舟表現正常,除了去考場,就是待在夏家。

中午出門吃東西,吃完又回夏家。

當訊息傳回來,謝世寬和範仲然都樂了。

看來是自己太緊張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縣城早已暗潮湧動。

某個下午。

在謝府收租子的男子回家後。

看到兒子在書房唸書,非常滿意,就想和兒子聊聊,增進父子感情。

“兒啊,你要好好讀書,將來給爹爭氣。”

“爹,你在謝府吃苦了。”

男子一聽,感動極了。

“唉,千萬不要和爹一樣,吃一碗受氣飯。”

“他們又把您怎麼了。”

“範老爺過來,正和謝老爺談重要的事。我剛收租回來不知道,跑去找謝老爺,捱了一頓臭罵。”

他只是抱怨。

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兒子憤怒的同時,眼睛也亮起來。

某家茶館。

謝世寬在雅間飲茶,聽說書先生講三國演義。

胖胖的富商,將一包銀子,往謝世寬面前一推:“我的事,全靠縣丞老爺幫忙了。”

“好說,好說。”謝世寬讓隨從把銀子收了,“你附耳過來,我有件事要你辦。”

富商歪了歪身子,貼耳過去,聽謝世寬吩咐。

茶館的兒子,在隔壁看書,實則是偷聽。

某座豪宅。

範仲然和米商喝多了,開始說醉話。

“夏榮的爹,據說在夏家的莊園待著,那個莊園你經常去吧。”

“去,收糧食嘛。”

“帶個話給那老東西,想要活的好點,就把他主人家秘密告訴我。”

“範老爺,您這是要……”

“未雨綢繆啊。”

兩個人都沒發現,在院子裡讀書的米商兒子,其實是在聽他們。

戶房。

主管叫經承,他帶兒子來戶房,當個“貼寫”賺點小錢。

貼寫,就是抄寫小吏,負責抄抄寫寫。

當然,這是他兒子主動請求的。

“要想知道謝家和范家秘密,還得來戶房,找房產過戶的契紙,能釜底抽薪。”

少年一邊嘀咕,一邊大大方方的在庫房翻找。

然後,他眼前一亮:“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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