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淵三人,宗學的學子們,離開了四合院。
大小張莊的鄉親們,也各自散去。
陳家的族人,一副依依不捨的走了。
無比熱鬧的張家,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但所有人知道,這個張家的門庭,不會冷清了。
張家內院。
等人都走了,開始收拾桌面,清掃地面。
不久。
傅芸捧著一個盒子,裡面是一袋袋早就準備好的銀錢,給幫忙的一人一袋的發著。
拿到錢袋的,掂了掂:“天啦,還是張家出手大方,下次擺酒,記得叫我們幫忙。”
傅芸大方笑道:“這是大家應得的。辛苦了一天,又幫忙打掃庭院。”
“應該很快了。”另一個鄉親笑道,“中了秀才得大擺。”
一家人聞言都跟著笑了。
送走了幫忙的,傅芸就去廚房,張子鈺打下手,準備材料。
因為過一會兒傅家人就來了。
張子舟和陳壯合力,把左邊耳房的桌子,全搬到右邊耳房,騰出位置。
再在左邊耳房擺上新桌子、新凳子,鋪上新桌布。
老爹老孃在門外站著,看到傅家的牛車來了,趕緊向院裡喊:“都快出來了,親家來了!”
全家都放下手上的活,走出院子,迎接他們。
牛車在門前停下。
傅藻先下車,再扶著自己的女兒、媳婦、母親、父親下車。
“親家公,裡面請。”
“好!”
傅嶽往院子裡走,看著一排排新房間,腦子裡浮現出回憶:“你們以前住的地方,和這裡真是沒辦法比啊。”
第一次知道張家真實情況,傅嶽氣得想撞牆。
人生大起大落啊!
張父笑著接過話茬:“親家,當初是咱……唉,真不好意思,讓兒媳陪我們吃苦。”
傅芸聞言赧然:“大家都吃了苦,現在……也可以啦。不過,這都多虧了相公。”
傅嶽一怔。
其他人也都看向張子舟。
張子舟笑道:“一切都過去了,未來的生活最重要。我那傳奇,一個月能賺些銀子,錢已經不是問題。”
“當下,我最重要的事,是童子試。”
童子試從二月開始。
二月初九是縣試,四月十五是府試,六月二十日是院試,每一次要考四到五場,環環相扣,再加上舟車勞頓,不考完回不了家。
傅嶽笑道:“這件事,我早有準備。”說著,叫了一聲傅藻。
此時,傅芸和張子鈺去了廚房,準備晚飯。
傅芸的母親夏新芳和嫂子劉玉華,也去幫忙。
其他人進了正堂。
傅藻道:“明年年初祭完祖,我就要去縣學讀書。你隨我一起去,住在我舊識的府邸。”
縣學,也就是官學,只有中了秀才的,才有資格居住和就讀。
教學水平沒有超過傅氏宗學。
唯一的好處,是秀才中的第一等廩生,有地方領取津貼。
人數上,府學四十人,州學三十人,縣學十五人。
聽聞這話,張家的父母眼睛都亮起來。
張父感激的道:“親家公,又勞煩你了,還為舟兒的事操心。”
“咱家有些小錢,就不麻煩親家公,至於房子,咱可以去租賃房屋。”
其他張家人連連點頭。
張子舟沒說話,縣令也說給他安排住處,想聽聽,這有甚麼好處。
果然。
便見傅藻笑道:“張家老爹,租房子是小事,只要是給子舟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
“一般的地方,特別鬧騰,不適合居住。還有,一到舉業的時候,三教九流都拿它賭博。”
“此外,子舟寫的傳奇太暢銷了,想要求見的人很多。”
“如此一來,還怎麼溫習書本,熟記邸報。”
原來有這麼多細節,全家人都目瞪口呆。
就連張子舟也忍不住撓頭,知識方面絕對沒問題,可是科舉的細節卻不是很清楚。
看來要對不住縣太爺,而是要跟大舅哥住了。
“爹,傅家一番好意,咱就別辜負了。”張子舟溫和地笑道,“我此去近四個月……”
就在這時候。
哐當!
後院的廚房,傳來了盤子砸了的聲音。
堂屋裡的人嚇了一跳。
大家趕忙跑到後院,除了看到地上的一盤菜,還有就是四個神色激動的女人。
張父慌忙問道:“怎麼啦?”
啊?
傅芸漲紅著臉,不知該從何說起。
張子鈺激動:“剛才傅芸一直想吐,嫂子(劉玉華)就把了脈,咱們家要……有……”
哇!我要當爹了。
張子舟一個箭步上前,激動地握住傅芸的手。
笑容都咧到嘴角:“媳婦……太好了!”
傅芸同款表情,捂著肚子:“嗯,等你回來,孩子都沒出世。”
過於激動,沒話找話。
哎喲!
張子舟激動沒幾秒,就被姐姐揪住耳朵:“你小子,別管你現在多麼有出息,還是我弟弟。”
“姐姐,你幹嘛動怒。”張子舟齜牙咧嘴。
“誰叫你不讓我把話說完!”張子鈺放了手,拍了拍巴掌。
張子舟揉著耳朵:“你說啊。”
“那個,我也有了。”
此話一出,落針可聞。
然後,陳壯狂笑:“媳婦!”
除了激動,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
還是張子鈺怒吼:“愣著幹嘛,還不去端菜,難道讓我端?”
陳壯“哦”了一聲,走的飛快。
張子舟跟上腳步。
全家人都在笑。
家裡已經喜事不斷,又添了兩件喜事。
後繼有人!
老孃激動的雙手合十,感激上蒼。
後面二十餘天,張子舟一邊在家照顧姐姐和媳婦,一邊在宗學讀書。
課餘教互助會的學子練八股文。
在新居過了第一個新年,又去張家宗祠,祭拜了列祖列宗。
不過,也正是因為在祠堂,張子舟才明白老族長為甚麼心心念念要送族中子弟考科舉。
原來本朝規矩,沒有官身的家族,不允許開祠堂。
房子外面是打穀場,佯裝成農村打穀的地方,其實是祠堂。
也就是說,這不合法。
正月底。
傅家安排了一輛牛車,挑了最好的車伕,載著傅藻來張家接人。
張子揚也早早來了。
張家人和老族長送他們,眼裡充滿不捨,臉上帶著笑容。
張子揚先登了牛車。
張子舟在車前,回望自己家人和屋子,心裡非常不捨。
傅芸笑道:“到了縣裡記得寫信,我也會寫信,託人送到縣裡。”
“嗯!”張子舟鼓起勇氣上車。
在眾人的目送中。
張子舟、傅藻、張子揚乘坐馬車,迎著朝陽出發,離開了生活十五年的小張莊。
就此迎來獨屬於他,張子舟的青雲之路,璀璨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