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在他剛一出來,就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對勁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亞克才火急火燎的告別了格蕾修,並且立刻出去,從未來的神通中,他已經看到了這一幕。
從剛開始見到溫蒂,到拍手打飛冰激凌的那一幕,他已經看了二百六十一遍,一直到現在為止。
而且,有一百七十六次是直接對他出手,其中只有一百零四次聊上了天,而且就算接過冰激凌,溫蒂接過草莓味的次數也高達七十九次。
剩下的剩下的六次接過抹茶味,那也是以溫蒂對他不耐煩直接出手的次數……亞克可是記得很清楚的,相較於健忘的溫蒂,還得靠本子去記。
這才不過發生在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
“我明明記得,你喜歡的可是抹茶啊,草莓,只能說不討厭而已……”
“當時在義大利的那家咖啡館裡面,你可是連點了三杯……”
只是可惜,亞克的喃喃自語,自然是不可能透過無數重的風聲和浪濤傳遞到溫迪的耳朵邊的。
更何況,她可能早就已經忘掉了。
溫蒂此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想緩解一下那不知何處湧現而來的源源不絕的憤怒惡意和痛苦……
那麼自然沒有比除掉看上去像是問題根源的亞克,來的更加簡單的了,
“唰——”
黑潮在這含怒一擊下被撕碎,顯化出了那清澈以藍紫色為主調的深邃的海,而從那黑色破出的,是青綠色光影匯聚而成的巨鳥。
無窮無盡的,或許只能在外表上稱之為風的事物,正在肆意的扭曲著,原先被擊碎的黑潮,竟然也緩緩的被融入了其中,顯化出了真正的本質。
黑潮及其構成能量的本身,在此刻也被視作了流體的一部分被溫蒂操控,只是在溫蒂的想法下,才以風的形態顯化。
而以理想流體的性質,混合著量子之海的能量與黑潮算力加持下,可調動的規模何其之龐大。
觀看規模,就已經遠遠超出了先前亞克和切磋時候見過的任何一擊。
就算是亞克開啟人為崩落也絕對會受創,風是不同的,不依靠高溫,電磁場,或者其他機制,只是純粹以動能擊出的一擊!
因此能夠抗衡的唯一方法就是正面與之碰撞,用同樣的動能,也就是力量來將之擊潰!
宏偉的風之巨槍不斷向下,沉入了更深處的海中,濺起的波濤在浪花間又不斷的分化為來回反覆破滅的微小泡沫!
無數個世界在此刻被純粹的力量層層洞穿,穿行而過的狂風無可阻擋,亞克也被推著接連的向後退去,一手死死的握著最前端……
這種力量根本就不是先前模擬時候看到的那個溫蒂能夠比的,因此亞克認真起來了,右手迅速握住了銀白色的樹枝,朝前一斬——
“鏘——!”
從槍尖處,閃過一抹微不足道的微光,瞬息間,有如穿過柔軟物體般的切割聲一閃而逝,終止過後,溫蒂感覺到自己操控的流體微微一頓。
隨即,宏偉的巨槍,在溫蒂的視野中,被不可思議極其均勻的分成了兩半,風暴席捲向兩邊自然潰散。
中間構築出槍體的能量與流體。像是遇到了不可阻擋的事物一般,切口光滑的不可思議……而與其說是切開。
不如說是被直接挪走,分開,或者說是抹除,無論怎樣也好,那絕不只是單純的斬擊。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夠乾脆利落的斬斷這物理之極的一槍,溫蒂剛剛好像看到了一抹銀白色的光,略顯眼熟,劃過之後就已經失去了控制權。
“哦,有點意思嘛。”
“我也曾經說過, 溫蒂,或許可以再多相信我一點的。”
微微撥出了一口氣,亞克沒有再佩戴面具和兜帽進行戰鬥,而是以真實的面目進行戰鬥。
沒有進入人為崩落階段,他的持劍的右手直至肩膀上攀爬上了格拉墨,樹枝的光直接流露在劍刃上。
“不過果然,我還是不想以這種方式向你證明。”
他緩緩吐了一口氣,試圖再次抬頭看到溫蒂,只不過溫蒂並沒有回答他……只不過是擋下一次攻擊而已,那麼再來幾次就好了。
比先前規模更加龐大的流體,從那翅膀的羽翼間紛飛而出,流體化為的浪濤,將周圍的量子之海幾乎都排斥一空,溫蒂看著亞克,眼前髮絲飛舞。
“頂多就只是些頑強的螞蟻……還站在原地那樣子看著我,是想表示自己有多強嗎?”
輕輕的開始抬手,朝著亞克的方向握了過去,最亮的流體和狂風匯聚成形,為他製作了一個逃無可逃的囚籠。
“所以螞蟻還是認不清自己的地位啊。稍微的用點力,多踩幾腳,就算再怎麼從縫隙中躲過去……”
溫蒂的眼神開始逐漸亮起,從飛舞的髮絲縫隙間能夠看到細碎凌亂的青光,背後白帶飄舞,屈開食指,輕輕一指——
“唰啦啦——”
量子之海中,這無處不在的浪濤以及黑潮本身,就成為了她手中的玩物,彷彿源源不盡,取之不絕一般。
巨量的物質與能量被輕而易舉地調動起來,風之律者本身權能可怕的一角才被體現出來,並不只是依靠崩壞能塑造出來的流體產物進行戰鬥。
包括其他律者在內,律者真正可怕的一點,就在於可以同樣調動現實世界的有關物理基礎。
以自身的權能作為槓桿,只需在關鍵的點精準使用能力,就能撬動海量的連鎖反應。並不需要本身自己的出力達到那種程度。
只不過,這種說法就算上限再怎麼高,關鍵時刻也得看出力和控制程度,畢竟不談那些甚麼都是假大空。
而本質上同樣是黑潮許可權使徒的溫蒂,完全不缺乏這方面的算力,所以在她的控制下,流體化為的巨鳥體積正在迅速膨脹,個,十,百……
每一擊都堪比先前的上一去,並且數量更是成百上千倍不止,放在星球上,足以將目所能及的一切,連同地平線都一起抹去的可怕質量打擊。
在輕盈的鳥兒手指微微勾動之下,就全部傾瀉向了亞克,無數的巨槍尖刺,伴隨著一柄壓強面被不斷縮小的流體利刃。
幾乎將海洋都分開的一擊,從遙遠的彷彿星辰彼端的溫蒂那一處現身了,無數狂亂的風暴匯聚,一束纏繞著那柄彷彿斬穿世界的利刃——
並且中途,就已經掀翻碾碎了無數細碎紛飛的泡沫,萬千浪潮被劇烈動盪裹挾著,自然匯聚成風暴。
無數層的世界被徑直的撕碎,在風中化為微不足道的泡沫,這些世界泡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再次切碎。
大千世界,直斷如鏡,在這一刻得到了更加直觀的描述,亞克也不能硬接下來。他的身形飛速向後退。
但是攻擊也如影隨形的流動,並且中途的動能完全沒有因為變向而受到減小,在不斷的加速中,攻擊只會變得越來越快!
在量子之海的環境中,這些流體能夠加速的上限強的可怕,亞克在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就明白就不能再拖了。
“轟……!!!”
眼神一凝,口中呼吸的氣息轉眼間化為致死的寒氣,變得深邃至極,手中之劍不再是平時慣用戰鬥時的單手劍,而是衍伸出一柄銀白色的大劍。
其出現之後,它周圍的量子之海起伏就變得更加明滅不定,因為接下來溫蒂的攻擊,就已經不再是他塑造出來的寒冰所能抵擋的級別了。
理想流體的殺傷,在這一刻得到了毋庸置疑的證明,在這誇張的出力下,無論切甚麼東西都不會和豆腐有甚麼區別。
眼神低垂,迅速鎖定了其中流體分佈的能量脈絡節點,利用生花刻提前在未來看到了這一幕之後,他就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
“唰!!!”
無數節細碎零落的光被斬了出來,劃出一片天幕,他閃也不閃的化為一道細碎的黑影衝入其中,手中巨劍迅速不間斷的滑落——
隨即,理論上不可壓縮,也就是說不可能產生形變,具備某種絕對性質的流體攻擊就被斬開了。
光像是無視了那種物理性質,將其切到七零八落,風被不可思議的斬開了。
“嘭——!”
巨量的流體和能量被切開崩潰,在中間爆開出大量的青黑色濁流,沒入旁邊的海中再次擊出無數個浩大的圓形空洞。
就算被切開,流體也還沒有失去攻擊能力,但是已經跟不上亞克了有耀眼的光在其中穿行,極其明顯劃出一條直衝溫蒂的軌跡。
那光輝樹枝蔓延,所過之處的能量與風要麼被吸收,要麼被分開,格拉墨直接撰寫現實,令其附加上這種特性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了!
“斬!”
轉間踏在一塊流體充當踏板,亞克猛然借力踩踏衝向量子之海另一端的溫蒂,在他的身後,已經是被完全斬碎的風之槍陣,溫蒂看著亞克,微微出神。
本來以為剛剛就能夠解決掉他了,竟然還能正面頂著攻擊殺到自己的面前來?溫蒂看一下那把劍,卻發現那光有點刺眼。
而亞克手中已經運起太虛劍氣,劍刃上的樹枝在尖端滾滾著冒著黑煙,纏繞著沉寂一切的寒氣,如同猙獰而噬的龍,長出無數尖牙利爪,兇猛咆哮。
“太虛……劍神!!!”
“真是得意忘形,難道真以為我是甚麼被近了身就很脆弱的人嗎?!”
反應過來之後的溫蒂,幾乎是頃刻間就調動了自己周圍用於防禦的流體,這些不斷加速的流體,在這片刻無縫銜接,再度化為一束利刃!
被溫蒂用了這麼久的流體,其中的力量甚至還要超過剛剛的攻擊!那風的顏色。已經變得無比的深沉——
被溫蒂支配的黑潮將瞬間能夠輸出的大部分能量都匯聚在了這一擊中,一併裹挾在先前不斷加速旋轉的動能勢頭,轟向由天至地墜下的漆黑巨劍!
“!!!”
青與黑,兩股濃厚至極的色彩開始對碰了,規模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在地球上爆發的與空之律者的戰鬥,巨量的能量和動能在最尖端的交鋒處不斷的廝殺而成耀眼的白。
彷彿超新星爆炸一樣的場景因為劇烈的能量反應出現,在中途角力的質量點爆發出一圈兇猛的能量和流體混合而成的實質氣浪!
龐大的世界泡聯合體,在此時都能感覺到一股傳遍量子之海的劇烈震顫,耀眼的環狀,極光迅速的閃現過每一個世界泡的上空。
自然也包含著一些乘客,一艘飛行在量子之海中的飛船立刻被這股劇烈的能量影響,其中裹挾著的衝擊動能將飛船衝的東倒西歪。
“……哇!怎麼回事!那是甚麼!”
時雨綺羅一邊死命的握住了操作杆,一邊看向飛船窗戶之外,而此時已經遍佈著瑰麗的冰與風,混合著量子之海本身的顏色形成的青藍色極光。
“是崩壞能!”
莎布和黑糖要更加敏感一些,特別是後者,身為貨真價實的外星人,立刻應激了,那股龐大的崩壞能爆發開來的動靜簡直大的嚇人!
黑糖一邊顫抖,開始語無倫次的吐出自己能夠感覺到的東西:
“那裡的崩壞能指數甚至超過當年的第二次崩壞十幾倍?”
“還有世界泡聯合體內的大量黑潮都朝著某個方向匯聚了?”
“等等,這個十幾倍不是你能探測到的上限,而是你只能探測到這一點了?”
時雨綺羅看著地上那隻黑團團瑟瑟發抖的解釋,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流出冷汗……腦子裡不自覺的回想起先前神秘人,讓自己等人趕緊離開的警告。
深刻的認識到了甚麼叫做大佬打架,激起的無數餘波,掀起的浪把路邊的蝦米拍死了。
再不趕緊的跑路,自己這些路邊一條,真的會被不經意間的aoe給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