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把攥住脖子！你在跟我說話？
聽到這個聲音，沈重光愣了下，幾乎以為自己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
這個聲音，怎麼聽著像是霍師傅？
可霍師傅是何等的大人物，千金之軀，坐不垂堂，如何會來這裡？
東洋隊伍那邊，北村正雄同樣有些驚疑，方才那股浩大的拳意，他差點還以為黃金時代的哪個老傢伙復出了，可活下來的老傢伙哪個不是有著自己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為了一次地域交流露面。
雙方都朝著聲音傳來處看去。
只見那裡，微微有些刺目的陽光下，一個身影逐漸清晰起來，一身長衫，腳踏黑布鞋，朝著這邊走來。
“霍師傅……真是霍師傅！他親自來替我們坐鎮了！？”
沈重光有些失神，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他們這個小小的武行，能得到一位絕頂親自壓陣，這……
這是何等的厚愛！
“武行全體成員，歡迎津門霍師傅蒞臨指導！”
反應過來，作為首席的沈重光慌忙起身，帶頭鼓掌歡迎。
霍師傅？
哪個霍師傅？
難道是……
其餘人愣了下，旋即才如夢初醒般嘩啦一片站起來，將椅子帶翻了都顧不得扶，只一個勁的用力鼓掌，感覺跟做夢般不真實！
他們中大多數人，並未事先得知會有高手前來坐鎮，還以為自己是被放棄了，哪怕三位大師傅也以為最多就是安排位古法丹勁過來，就已經夠給面子的了。
結果現在……
當世絕頂，親自蒞臨指導。
都無需多做甚麼，僅僅坐在那裡，對士氣的提振就是巨大的，好比衝鋒陷陣前夕將軍親自慰問，這是何等的振奮人心！
哪怕原本還畏畏縮縮的，在這種情形下都一股血衝上頭，直接就幹了！
他們很多人，其實並不清楚霍師傅究竟如何，因為太遙遠了沒法想象，但當世絕頂這幾個字，對他們武林中人來說，就是最響亮的名頭！
全武林級別的巨頭親自到地方武林慰問，親自觀看此次對外交流，這其中代表的意義，讓每個身處其境的武人都血脈僨張！
“霍師傅！他就是霍師傅！”
“霍師傅來看我們比武了！”
“霍師傅看著很平易近人啊，都說他很兇狂，我看肯定是汙衊，他分明那麼平和！一看就是武德充沛的一代宗師風範！”
武行這邊氣氛熱烈，東洋人那邊的氛圍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北村正雄坐在高椅上，手指已經不自覺的攥起青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
霍元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踏在他的心頭，帶來了莫大的壓力，尤其注視著霍元鴻的眼睛，他只覺得彷彿眼前走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頭人立起來的兇虎！
他莫名有種感覺，只要自己敢動一下，就會被撕碎！
“北村先生？”身側空手道高手低喚一聲。
北村正雄回過神來，原來不知不覺間，握在手裡的茶盞已經被他握碎，滾燙茶水混著碎塊灑下來，將褲子都打溼了，可他卻渾然未覺。
勢！
這是何等強大的勢！何等浩大的意境！
其他人還好，拳意境界不夠，還不夠資格與這個走來的男人交手，覺得厲害，可具體有多厲害說不上來。
但他不一樣。
他的拳意已經到了第二重巔峰，距離見眾生只有一步之遙，才能真正感受那個男人拳意的恐怖，就如一個凡人在仰望漫天星空！
北村正雄死死盯著霍元鴻走向武行主位的身影。
“他們說的霍師傅，是誰？”
“就是支那不久前新出現的那個罡勁，現在西洋正盯上了他，我以為他不會來的。”
一旁的空手道高手低聲道。
“原來是他。”
北村正雄也知道了是誰，原本他在東洋那邊，這次被請出來也是地域交流，根本沒想過會跟鳳毛麟角的罡勁對上，自然不怎麼了解，不過新晉絕頂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先生可有把握？”
另一側坐著的柔道高手低聲問。
“看他年紀不算大，如果是隻練功不練打法的，可以一試，不過答應的東西必須翻倍。”
北村正雄眯起眼睛道。
他此番被請出來坐鎮，自然不可能是閒著無事來以大欺小，而是帝國內閣的人做出許諾：只要他能助陣打垮此地武行的心氣，日後侵佔了天朝，將允許他北村流派的武人率先開館，都已經提前將幾個天朝武林門派的山門和一批天朝人劃給他的流派。
這是東洋和天朝技擊界的扳手腕，根本沒甚麼以大欺小的說法，說得赤裸裸點，哪方能有大的出來，就是哪方的底蘊強，這就是勝利，哪方能清一色的大，那就是絕對的勝利。
當然了，明知對面有罡勁，北村正雄依然敢坐在這裡，就是因為背後帝國給了他太強的底氣，認為支那人不會當眾翻臉！
霍元鴻坐下後，雙方簡單說了幾句，各自派門人出來表演了一套技擊功夫。
功夫除了養法練法打法外，其實還有演法，顧名思義就是表演用的，重在觀賞性。
這例行的表演環節，根本目的是給雙方緩衝的時間，好根據對面力量調整佈置。
“你把要出手的武人喊過來，先來兩個，隨我進來。”
霍元鴻道了聲，便走進了比武臺附近的屋子裡。
“好。”
沈重光當即去安排了，很快就找來最出類拔萃的兩個明勁武人。
這種時候，也沒人敢胡亂安排自己人，畢竟是真要上臺打的。
“霍師傅。”
兩人走到霍元鴻面前行禮，親自見到傳說中的大人物，都很是緊張拘謹。
“不用緊張，你們對練下看看。”
隨著霍元鴻的聲音響起，兩人感覺一陣安寧，心中的緊張也舒展了許多。
“是。”
兩人退開幾步，當即互相交手了起來。
霍元鴻則是在旁看著，以他這些時日對武學愈發豐富的理解，加上見得眾生後觀察更細緻入微的眼力，自然輕易就看出了兩人存在的問題，給出臨時解決方案。
並且結合兩人功夫、身體的特點，現場定製了幾招針對空手道和柔道的對敵路數。
他雖沒去過東洋，不過大師兄會空手道和柔道，以前兩人切磋的時候有過了解。
這兩人都是練家子，本就基本功紮實，倒也學得會。
“霍師傅。”兩人學完幾個路數後，對視了一眼，猶豫著道，“這樣的招數，會否太狠辣了些，有傷武德……”
霍元鴻所教的對敵路數，都是奔著廢掉對手去的，讓他們感覺有些心驚。
“武德，甚麼是武德？護己身、守正道、向內德、向外武，而不是縛手足的枷鎖，洋人要打斷我們天朝武人的脊樑，要侵略我們，跟這等邪魔外道，無需講甚麼武德，下手狠，才能將他們打怕，不然車輪戰廢的就是你們。”
霍元鴻喝了口茶，又道，“事後，我會安排人庇護你們和親屬安危，連勝三場，你們可帶親屬前往聯盟大本營或津門我的武館，若依然擔心洋人報復，也可換人，我不會計較。”
還有一點他沒說：功夫，是殺人技。
倘若心不夠狠，對敵時候十成功力也只能用出七八成，內聖外王，對自己人，七八成就七八成，但對外敵，必須十成！
考慮到兩人的心理壓力，他其實教的已經很收斂了，都是隻廢人的功夫。
兩人沉默了下，在掙扎著。
終於，廖家拳的傳人咬牙道：“我幹！”
“我也幹！跟鬼子講甚麼武德！”
螳螂拳傳人也咬牙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霍師傅這位當世絕頂在背後撐腰，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否則洋人的報復誰都要掂量下！
“霍師傅在指點他們功夫？我怎麼感覺他好和氣啊，一點沒傳說中的兇狠，教起打法會不會太柔和了，還有看著好年輕啊……”
屋子外，廖師傅低聲問。
沈重光搖頭：“霍師傅年輕歸年輕，打法應該不會差，畢竟是敢與全武林賭鬥的。”
身體境界和打法境界，從來都不是一回事，好比內家拳的功和武，絕頂是練勁技藝以及隨之而來的身體力量練到絕頂，但打法更考驗的是眼界和交手經驗，像一些只練功不練武的絕頂，練功是快，但論打法幾乎就只會固定套路，實戰只能靠罡勁和氣力壓人。
沈重光也明白廖師傅的擔憂，擔心霍師傅看著這麼年輕，是隻練功不練打法、或者說是不怎麼關注低境界打法的。
“霍師傅的打法如何，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事情，我們該考慮的是必須贏！否則一旦輸了，丟的不僅是我們的臉，也是霍師傅的臉！” 沈重光肅然道。
“這你放心，那兩人論功夫未必是最深，但勝在都是敢打敢拼不要命的，哪怕真碰到扎手的，拼個兩敗俱傷不成問題，不可能輸。”
廖師傅說道。
“那就好，另外，讓其他師傅們也做好準備，弟子打不贏，就師傅上！這一次，我們決不能輸！”
沈重光沉聲道。
待表演告一段落，雙方的交流便正式開始了。
東洋那邊，登場的是一個東洋空手道高手，而他們這邊，則是霍元鴻剛指點過的一個螳螂拳傳人出場。
比武一開始，東洋高手就如惡虎撲食般，嗖的衝上前，一掌劈向螳螂拳傳人面門！
螳螂拳傳人則是身形一矮，明勁爆發，螳螂勾手急急啄向對方腕脈，同時左腿貼地掃出，正是霍元鴻指點的明勁螳螂地趟連環式！
東洋高手膝窩受到擊打，踉蹌了半步，還沒來得及變招，就被緊跟著的連環式挑爪擊中肋下，悶哼了聲幾乎站不住。
“好！！！”
武行這邊，頓時有人叫好。
三位化勁大師傅則是面露異色，螳螂拳傳人的功夫他們也是看過的，分明沒如此犀利。
是霍師傅？
而東洋那邊卻是神色凝重，似乎霍元鴻來之前當地武行的凝重氛圍都轉移了過去。
只見幾個連招下去，東洋空手道高手便被螳螂拳打斷了肋骨，重傷慘敗。
接下來，東洋換了柔道高手登場，武行這邊螳螂拳傳人下去休息，換做廖家拳傳人登場。
結果幾個回合下來，柔道高手就被幾拳砸在面門上，仰面就倒。
“這……也太輕鬆了……還有這連招我沒教過啊！”
廖師傅有些愕然，他對自己徒弟的本事還是清楚的。
看著洋人的模樣，他想起之前感覺霍師傅教打法柔和的話，也不免有些尷尬。
沒想到像霍師傅這樣平和的人，教起功夫來這麼兇。
“看來霍師傅對打法的理解，比想象中還要厲害，這麼會工夫就能現編出量身定製的連招來，恐怕都已經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了！”
沈重光也是忍不住驚歎道。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螳螂拳和廖家拳傳人所用的連招，都是相當適合他們身體和功夫特點的，就好像專門定做的衣服一樣合適，將長板最大程度發揮了出來。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編出兩套連招，意味著兩人所用功夫在霍師傅眼裡已無甚麼秘密，輕易就能拆解重構。
對這兩人的特點，霍元鴻比他們師傅還要更瞭解。
“我知道怎麼破招了，攻他下盤，等下你就……”
東洋那邊，北村正雄眯起眼睛，喊來一個還沒出場過的空手道高手，低聲指點著。
而這邊，霍元鴻同樣在指點廖家拳傳人：“下次出場，東洋要是有眼力好的，肯定會指點門人攻你下盤，你就順勢……”
同樣的，對螳螂拳傳人的連招也略作調整，根據東洋人用的招數作完善。
這兩人的功底打得紮實，霍元鴻只將重點的幾個破綻講了講，至於其他破綻，哪怕在更強者眼中能看出，但以明勁鍛骨高手的爆發力也抓不住那些小破綻，就無需在意。
只要樁功能站得住，抗個幾招趁對面回力空隙用連招猛攻，勝負就分了。
在如今的霍元鴻眼裡，明勁實戰功夫，其實就一句話：誰站得住，誰就贏。
隨著一場場下來，場內的氛圍變得愈發詭異了起來。
換做往屆的時候，當地武行雖總分能勝，可總歸要丟個幾場，哪怕贏的場次也不是這麼輕鬆的，大多時候都是雙方互毆，最後看誰先沒力氣。
哪像現在這樣，基本自己這邊的武人一出連招，就直接打斷了東洋武人的筋骨。
這樣又狠又高效的打法，讓東洋武人基本登場一次就沒法再上了，看得東洋隊伍麵皮一陣陣抽動，哪怕再瘋狂，也漸漸的沒人敢繼續上臺了。
別說東洋隊伍了，就算武行自己這邊的師傅，都看得麵皮抽動，但心底裡是當真舒暢，彷彿這十年裡一次次技擊交流的氣都出來了！
狠是狠，自己人看著暢快也是真暢快，全是勝仗，一點都不用提心吊膽！
“混賬。”
北村正雄沉著臉，他也是從黃金時代活到現在的，但哪怕那個時代的支那武人，除了某個出場必見血的狠人讓他們有陰影，其餘也都沒這麼狠。
這哪裡是比武，分明是將東洋敢上場的武人都給廢掉，打到沒人敢上臺。
尤其是對面的功夫改進更迭得太快，每次都是不同的模樣，讓他指點破綻都來不及，說得喉嚨都幹了，也還是一場都沒說中。
“霍桑，你們天朝乃是禮儀之邦，武人以武德為重，這般出手傷人的招式，恐有傷武德，還望給一個解釋，以免影響天朝武林的德名……”
北村正雄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看向霍元鴻，聲音在場內傳了開來，頓時吸引了眾人目光。
然而，霍元鴻卻坐在那裡管自己喝著茶，好像壓根沒聽到有人說話。
“霍桑？”
“霍桑！”
北村正雄提高聲音再次喊了兩聲，霍元鴻才伸出手，慢慢掏了掏耳朵。
然後，朝著北村正雄勾了勾手，示意對方上前來說話。
解釋？
弱勢方才需要自證解釋，強勢方：咋？你想說甚麼？
“……！”
看在對面是罡勁，北村正雄才壓下心頭的怒氣，耐著性子走上來。
他還真不怕對方做甚麼，畢竟比武和暗地裡殺了是另說，可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是洋人，哪個敢動他？
身份越高的武人，越家大業大，就也越不敢當眾動他，不然家業直接給弄沒了，得成孤家寡人。
而且帝國內閣許諾的實在太多了，足以讓他的後人將流派發揚光大，他不來也會有其他人來，實在難以割捨。
“嗒……嗒……嗒……嗒……嗒……”
分明孤身走進一群天朝武師虎視眈眈中，北村正雄卻竟沒甚麼畏懼。
而周遭的一眾師傅、包括化勁大師傅，死死盯著這個東洋人，不過沒一個率先動手。
比武歸比武，這是老祖宗臉面，不能丟，但檯面上他們是真惹不起洋人，惹了就開不了武館了。
一道道視線都注視著這裡，他們都想知道……看著很平和的霍師傅面對洋人，會如何處理？
當然，倘若霍師傅給他們一個眼色，沈重光他們硬著頭皮也會去攔人，大不了事後逃去別地隱姓埋名。
“霍桑，你這方的武人下手太過狠毒，有礙你的聲名，我想你需要處理下，以免影響雙方的親善關係。”
北村正雄來到霍元鴻面前，肅然道。
霍元鴻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來，投下一片龐大的陰影，俯視著眼前的東洋人。
陰影投落下來，將北村正雄籠罩在內，使其不由微微一窒。
武行武人在霍元鴻面前，感覺到的是平和安寧，可在北村正雄在霍元鴻面前，卻感覺到的是滾滾煞氣，那種眼前站著的是頭人立起來虎魔感覺愈發清晰了。
分明個頭矮得也沒太多，北村正雄卻總覺得像是在一個在俯視，一個在仰望。
“霍桑……”
然後，在武行和東洋雙方呆滯的目光中，不久前還很平易近人與武行師傅說話的霍元鴻，一伸手，攥住北村正雄的脖子，好像抓小雞一樣拎了起來，漠視著其使勁掙扎著！
“你在跟我說話？”
高估今天的碼字時間了，忙得一塌糊塗，我的錯，今天另外五千字加更先記著，明天努力多寫，旗先不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