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凡軀弒神(偽)!聲望系統!()
遠離令人窒息的主戰場,在相對邊緣的林地區域,加爾維斯劇烈地喘息著,佝僂的腰身讓他幾乎直不起來。
他眯起那雙因生命流逝而變得渾濁的眼睛,極力望向遠處那個在零星攻擊下依舊閉目凝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圖拉。
“那傢伙…到底在幹甚麼?”
他心中充滿疑惑,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閃過。
“難道是…害怕了羅蘭展現出的實力,怯戰不前?”
但這個想法剛剛浮現,就被他自己立刻狠狠否定。
“加爾維斯…先生…”
略顯遲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站在他身旁的菲麗絲,雙手緊緊攥拳,又無力地鬆開。
反覆幾次後,才終於鼓起勇氣,眼神複雜地看向眼前蒼老衰敗的精靈,語氣帶著懇求與職責的交織。
“還請您…不要繼續停留在這裡了,羅蘭先生鄭重吩咐過我,必須將您儘快帶到安全的地方,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加爾維斯緩緩轉過身,動作因虛弱而格外遲緩。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菲麗絲眼中那抹複雜難明的神色。
並非單純的關切或服從,其中似乎還摻雜著一絲……掙扎。
甚至是一閃而逝的、被她極力壓抑的恨意。
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直到鐵鏽味在喉嚨中蔓延,才用沙啞的聲音緩緩問道。
“你…在憎恨我?”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卓爾精靈女性。
“是我剛才無意中冒犯了你嗎?”
菲麗絲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加爾維斯心中瞬間瞭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我明白了,你是…出於卓爾精靈的血脈,所以本能地憎恨著我這具屬於地表精靈的軀殼和靈魂,對嗎?”
吟遊詩人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梳理自己長久以來的困惑。
“其實…這一點一直讓我感到有些奇怪。”
加爾維斯像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目光彷彿穿透了菲麗絲,看向了更遙遠的、關於種族的歷史長河。
“我自幼聽著族中長者的教誨長大,他們口中描述的卓爾精靈,總是與殘忍、狡詐、背信棄義這些詞彙緊密相連。”
“而且說實話,在我最初見到你,感受到你身上屬於卓爾的氣息時,我的心中…也確實泛起過本能的警惕與厭惡。”
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探究意味的神情。
“但…至少從我出生以來,直到此刻,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與你們,活生生的卓爾精靈面對面相遇、交談,想必……你對我,也是如此吧?我們彼此之間,並無實際的個人恩怨。”
他的聲音帶著吟遊詩人特有的、對根源問題的探尋。
“那麼,這種彷彿根植於血脈深處、無需理由便相互敵視、相互憎恨的種子…究竟來源於何處呢?”
“是誰,在多麼久遠的過去,種下了這顆如此惡毒的果實,讓它跨越了漫長的時光,至今仍在影響著我們,讓相遇本該有的無數種可能,只剩下兵刃相向或冷漠疏離這一種結局?”
正當加爾維斯沉浸在思索時,因蒼老與生命力枯竭而變得異常遲鈍的感知,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從遠方戰場核心處傳來的波動。
“不對!”
他猛地從思緒中驚醒,停下了內心的猜想,霍然轉頭,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向圖拉所在的方向,聲音驚疑。
“他在…積蓄力量?那是…神明的氣息在…凝聚?”
雖然模糊的感知訊號無法讓他清晰把握圖拉的具體意圖,但那不斷攀升、向內坍縮的神性本質,讓他靈魂深處產生了強烈的不安與警兆。
一種本能在瘋狂叫囂。
絕不能讓圖拉順利完成他正在進行的某種“準備”!
想到這一點,加爾維斯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將大部分重量依靠在身旁一棵飽經風霜的古樹樹幹上。
而後緩緩閉上雙眼,彷彿要將外界所有的干擾都隔絕開來,集中起最後的精神力,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慶幸與決絕。
“還好…圖拉那個瘋子,雖然奪走了絕大部分,但終究沒能將淑妮女士的恩賜徹底剝離,還留下了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
他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周圍陷入了一片奇異的沉寂,只有他微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喧囂。
片刻之後,加爾維斯緊閉的眼皮猛地顫動,隨即豁然睜開。
原本因衰老而黯淡的眼眸,此刻竟彷彿有微弱的、溫暖的光粒一閃而過。
“找到了!”
低喝一聲後,這位吟遊詩人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他伸出枯瘦的雙手,虛浮在半空之中,十指微微彎曲,指尖輕輕顫動。
彷彿在無形的虛空裡尋找、撫摸著某些常人無法感知的“絲線”,又像是在調整一把看不見的琴絃。
他的神情專注而凝重,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動作耗費著他巨大的心力。
終於,他的手指似乎觸碰到了某個特定的“節點”。
下一刻,他虛按的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拉,做了一個如同奮力撥動沉重弓弦或是扯緊繩索的動作。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面的悶響傳來。
那並非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一種空間的震顫,一種維繫著某種平衡的“弦”被猛然繃緊到極致所帶來的異樣感。
隨著這聲無形的悶響,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常人無法窺見的層面,被短暫地擾動了。
戰場中心。
艾薇兒再次挽弓。
一支灌注了全身氣力的箭矢呼嘯而出,卻在觸及柯瑞隆周身那層無形屏障時。
如同撞上山脈的飛鳥,瞬間偏離彈開,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另一側,杜堊登釋放的暗影新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僅僅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便徹底消散。
“該死!”
艾薇兒咬牙,一股強烈的懊悔湧上心頭。
“如果在離開永歌森林後沒有自暴自棄,依舊堅持磨礪技藝,此刻或許…或許就能找到穿透這該死防禦的方法!”
就在情緒升騰的剎那,精靈少女後雙眼微眯。
她敏銳地注意到,一直如同石雕般靜立、面容古井無波的柯瑞隆,眉頭幾不可查地驟然抽動了一下。
完美無瑕的表情首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緊接著,他身前那層堅不可摧、隔絕一切的無形防護,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干擾,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起來,盪開一圈圈混亂的漣漪。
下一刻,在艾薇兒和杜堊登驚愕的注視下,那層屏障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面,發出一連串細微而清晰的“咔嚓”聲。
最終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閃爍的微光碎片,消散於空氣中。
“機會!”
雖然不清楚那層堅不可摧的防護為何會突然崩碎,但艾薇兒戰鬥的本能讓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閃電般再次挽弓,一支凝聚著銳氣的箭矢撕裂空氣,直取柯瑞隆暴露出的身軀。
杜堊登僅僅慢了半拍,手中木杖揮動,一道扭曲的暗影能量如同毒蛇出洞,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襲向同一目標。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柯瑞隆剛剛睜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被打斷的慍怒。
“淑妮.”
感受著胸口處傳來的劇烈陣痛,祂不得不暫時中止了那內斂凝聚的神性程序。
然而,即便失去了絕對防禦,艾薇兒與杜堊登傾盡全力的攻勢,在祂眼中依舊顯得……
微不足道。
祂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手,指尖輕彈,彷彿在驅趕煩人的蚊蠅。
艾薇兒那支迅若流星的箭矢在距離祂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韌牆壁,箭桿瞬間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隨即“啪”的一聲斷裂,碎成幾截無力落下。
另一隻手掌心向外微拂,杜堊登那道陰狠的暗影能量便如同遭遇剋星般,在距離祂袍袖尚有一段距離時,就發出“嗤”的輕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潰散成虛無的黑煙。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彷彿不費吹灰之力。
雙方的層次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與此同時,羅蘭對身旁這短暫而激烈的攻防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的全部精神、意志,乃至靈魂,都已徹底聚焦於胸前豎立的輝月長劍之上。
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吟誦聲,在戰場喧囂與能量爆鳴的背景下,奇異般地清晰迴盪,每一個位元組都彷彿引動著周圍空間的原始魔力。
“以風之精魂為引,撼動山脈咆哮沉寂。”
手中的輝月微微震顫,劍身周圍的血色鬥氣與空氣中無形的風元素產生了共鳴,發出低沉的嗚咽。
柯瑞隆化解掉艾薇兒的又一波箭矢連射,姿態依舊從容,卻無法再維持靜立凝神的姿態。
面對如同煩人蚊蚋般前仆後繼、精準打斷他施法節奏的猛攻,他不得不分神應對。
“於星月黯淡之刻,撕裂古老之契。”
劍刃上的血色光華驟然內斂,彷彿吞噬了周圍的光線,使得羅蘭身周的空間都黯淡了幾分。
一種打破束縛、撕裂枷鎖的決絕意味瀰漫開來。
杜堊登釋放的暗影觸手被柯瑞隆周身自然流轉的神力輕易湮滅,老卓爾精靈臉色蒼白,卻依舊咬牙堅持,只為爭取那寶貴的一分一秒。
“喚醒沉睡之靈,重塑往昔之形。”
輝月的嗡鳴聲變得高亢,劍脊之上,彷彿有某種古老而強大的意識正在蘇醍,道道玄奧的紋路自劍格向劍尖亮起。
劍的“形態”似乎在能量激盪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與此同時,艾薇兒咬緊牙關,箭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了下去,每一次拉弦都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當命運之線交織,見證終末黎明。”
羅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莊嚴。
雙手緊握的劍柄處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彷彿握著一顆即將爆發的星辰。
無數細密的、如同命運絲線般的能量流光開始在他與劍身之間瘋狂交織、纏繞。
艾薇兒拼盡全力射出的最後一支箭,而後拔出腰間的匕首俯身向前,卻被柯瑞隆隨手抵擋。
正當此時,羅蘭,也終於誦出了最後的啟始之語。
“由此,即為枷鎖盡斷之刃,”
“刺穿虛妄,映照真實之鏡。”
當最後一句銘文彷彿審判般響徹天際之時,羅蘭手中的輝月長劍爆發了。
不再是血色鬥氣的沸騰,而是無盡蒼青色風元素的奔湧。
它們如同從星界彼端召喚而來,化作億萬閃耀的光之風旋,纏繞著純淨、浩瀚、驅散一切陰霾的正能量輝光,發出使天地為之共鳴的呼嘯。
戰場上的碎石斷木被這純粹的能量流捲起,尚未觸及劍身便已湮滅。
所有的能量
風的狂野,光的淨化,以及羅蘭自身不屈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地向著輝月的劍身匯聚、壓縮。
劍身變得如同透明的水晶,內部奔流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蒼青與純白洪流。
彷彿握住了一段固態的星河,一片初生的蒼穹。
而此時,柯瑞隆終於徹底放棄了凝聚神性的嘗試。
他雙臂一振,一股磅礴的神力如同水波般盪開,將拼死糾纏、已是強弩之末的艾薇兒和杜堊登如同落葉般狠狠擊飛。
兩人重重摔落在遠處,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凝視著羅蘭手中那柄已然超越凡俗概念的長劍,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撼動規則的磅礴力量,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無雜質的純粹讚歎。
“如此光芒…如此力量……”
祂的聲音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在羅蘭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悠遠的迴響。
“若是在那眾神行走於大地、神格並非遙不可及的遙遠年代,以你此刻展現的意志與潛力,或許……真能獲得世界的認可,攫取那至高的權柄,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話音未曾完全落下。
輝月積聚的能量已然達到了臨界點。
過於龐大的力量扭曲了羅蘭周圍的空間。
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
他彷彿獨立於一片新生的、唯有風與光存在的無盡虛空之中。 沒有吶喊,沒有預兆,羅蘭只是將手中那承載著星河與蒼穹之重的“輝月”,向著柯瑞隆的方向,毅然揮落。
並非物理的斬擊,而是能量的釋放。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蒼青與純白洪流,如同開闢世界的原初之光,撕裂了空間,湮滅了路徑上的一切物質,帶著裁決與淨化的絕對意志,向前方奔湧而出。
柯瑞隆的眼眸中,亙古的淡漠終於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雙手在身前急速劃出複雜的古老神紋,引動了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神力。
生命女神的翠綠守護、精靈諸神的聯合壁壘、乃至他自身作為主神的根源神力。
構築成一道璀璨奪目、流轉著無數符文與規則鏈條的多重壁壘。
下一刻,洪流與壁壘轟然對撞。
“轟!”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在誕生的瞬間就被更強大的力量抹去。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撕裂一切感官的恐怖體驗。
對撞的中心變成了一個吞噬光線的奇點,隨即爆發出讓太陽也黯然失色的極致閃光。
短暫的僵持出現了。
神聖壁壘劇烈扭曲,無數符文明滅不定,瘋狂消耗著神力以抵擋那毀滅性的洪流。
柯瑞隆的身影在光芒中挺立,雙臂前推,彷彿在支撐著即將傾塌的天空。
然而,那由凡人之意志、風之精魂與正能量本質融合而成的洪流,其磅礴遠超想象。
它並非一次性的衝擊,而是持續不斷、彷彿連線著能量源頭的浩瀚奔流。
“咔嚓——嘣!”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神國崩塌的喪鐘。
第一層神力壁壘破碎了,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彷彿陽光下的冰雪,層層消融。
柯瑞隆的完美身軀上開始出現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正在被內部的力量撐破。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以及……
一絲釋然。
最終,最後的壁壘在他面前化為漫天閃爍的神力碎片。
浩瀚的能量洪流,徹底吞沒了他的身影。
沒有爆炸,只有被淨化、被湮滅、被徹底沖刷。
洪流所過之處,大地不是崩毀,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畫跡,平整地向下凹陷、消失,留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光芒漸息,風聲重鳴。
只留下大地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彷彿被神靈巨斧劈開的虛無溝壑。
羅蘭單膝跪在溝壑的起始點,輝月長劍深深插入焦黑的地面,支撐著他幾乎完全垮塌的身體。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暗金色的龍鱗早已消退,露出下面蒼白如紙的面板和無數細微的滲血裂痕。
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左肩處被【解離術】擦過的傷口依舊散發著不祥的灰敗氣息。
體內的【原初之核】的光芒也變得極其黯淡,彷彿耗盡了所有能量,只剩下維持他生命最基本的溫熱。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但他緊握著劍柄的手依舊穩定,眼神雖然疲憊,卻依舊銳利。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他試圖平復翻騰氣血之時
一道聲音。
輕微得如同耳語,卻又彷彿無視了空間與距離,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腦海,並且.
似乎迴盪在這片大陸每一個擁有感知的存在的心底。
“人類……”
那聲音,赫然屬於柯瑞隆。
平靜,悠遠,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
讚賞?
“我認可了你的力量,名諱”
羅蘭眉頭驟然緊鎖,強忍著虛弱,將那份因脫力而變得遲滯的感知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極力擴散。
沒有……
方圓數里之內,除了殘存的餘燼和混亂的能量亂流,再也捕捉不到半點屬於柯瑞隆那浩瀚神性的氣息。
祂確實消失了,至少在物質層面是如此。
沉默了片刻,羅蘭才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輕聲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羅蘭。”
“很好…羅蘭……”
柯瑞隆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在品味這兩個字詞的韻味。
“……真是個不錯的名字。”
短暫的沉寂後,那聲音繼續以一種近乎公示般的口吻宣告。
“於此,汝,羅蘭,憑藉凡人之力,於此役中…戰勝了一名‘偽神’。”
“期待…在未來的某刻,能與你有再次相會的機會。”
“屆時,希望你能帶來…更多的驚喜。”
話音嫋嫋散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然而,就在這聲音徹底消失的瞬間,一名剛剛從震撼中回過神,正準備去攙扶同伴的年老地表精靈,動作猛地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佈滿皺紋的雙手,感受著空氣中……
無比熟悉卻又陌生了太久太久的、活潑而溫順的魔法元素,正如同潮水般重新湧入他乾涸已久的魔力迴路。
“魔…魔力……”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不遠處,另一名年輕的精靈戰士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竟然跳躍起了一簇微弱卻穩定的、翠綠色的自然能量光暈。
越來越多幸存的地表精靈,無論戰士還是施法者,都先後察覺到了自身與魔法網路之間重新建立的、清晰無比的連線。
空氣中原本沉寂的魔力元素,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充盈,彷彿某種壓制著它們的無形枷鎖,隨著柯瑞隆化身的潰敗與宣告,被徹底打破了。
茫然、震驚、隨後是狂喜、
一種源自血脈本能、失而復得的悸動,開始在每一個地表精靈的心中湧動。
而在此時,另一股更加隱晦、卻帶著刺骨冰寒與深邃黑暗氣息的力量。
如同受到無形指引的歸巢之蛇,悄無聲息地穿越戰場,精準地沒入了剛剛艱難站起,身形依舊有些踉蹌的艾薇兒體內。
“呃!”
艾薇兒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久違、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沖刷著因之前戰鬥和神眷剝離帶來的虛弱與空乏。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此前因力量流失而顯得有些枯瘦的手指,此刻正微微顫抖著。
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那股澎湃力量失而復得的激動,以及……
一絲深植於本能的、對這份源自羅絲恩賜的複雜敬畏。
緊接著,一種更加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她感到一股旺盛的、近乎蠻橫的生命力隨著神眷一同注入,迅速撫平了體內因早衰而留下的所有暗傷與疲憊。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向自己被厚重布料嚴密遮蓋的臉龐。
觸感……
不再是記憶中那般粗糙、佈滿細密皺紋的衰老肌膚,而是恢復了往日的緊緻、光滑與彈性。
這個發現讓她心跳驟然加速。
精靈少女猛地伸手,有些慌亂地扯下了那件一直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寬大斗篷兜帽,讓她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她甚至顧不上整理有些凌亂的棕色短髮,快步走到剛剛拄著劍站起身、臉色依舊蒼白的羅蘭面前。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忐忑,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但看到羅蘭悽慘的模樣後,頓時將想要詢問的問題拋之腦後,急切的開口道。
“羅蘭?羅蘭!你還好嗎?”
而與此同時,與其他人為力量的恢復或魔力的回歸而欣喜若狂相同,戰場邊緣的加爾維斯此刻同樣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
重新變得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
然而情緒的激盪,根源並非源於他體內重新流淌的、屬於淑妮的微弱但溫暖的神眷之力,也並非因為那悄然褪去的皺紋與恢復的生命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鎖定在手中那本厚實的筆記本上。
更確切地說,是聚焦在筆記本尾頁,那片緊挨著他親手簽下的名字“加爾維斯”下方的空白處。
只見之前收斂匯聚的柔和光芒,此刻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了生命與意志,化作了一支由純粹光暈構成的、半透明的鵝毛筆。
這支光之筆無人持握,卻自行在空白的紙頁上優雅而堅定地舞動,留下一行行清晰流暢、彷彿蘊含著某種法則力量的墨跡。
【於新紀元啟航之年,永歌森林之墟,凡人羅蘭,以凡鐵與意志,勘破虛妄,勝偽神柯瑞隆之殘魂於此】
隨著最後一個字元落筆完成,光之鵝毛筆與墨跡一同化作點點溫暖的光粒。
如同擁有生命般,輕柔地融入了筆記本的紙張之中,彷彿它們本就屬於那裡,成為了史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就在這一剎那,加爾維斯渾身一震。
體內猛然湧現出一道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暖流。
這並非源自淑妮的神眷,而是來自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規則”本身,悄無聲息地湧入他的靈魂深處。
雖然他並未感到力量的暴漲,卻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腳下這片大地、與流淌在歷史長河中的無數故事之間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和清晰。
一種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他,加爾維斯,不再僅僅是故事的記錄者與傳唱者。
他已被這片土地、這段傳奇本身所“認證”,真正踏入了那能夠以詩篇與歌謠引動奇蹟、窺見命運絲線的
正式吟遊詩人的行列。
而其所造成的影響,並不僅僅侷限於加爾維斯本身。
戰場廢墟的中心,正當羅蘭深吸一口氣,準備回答艾薇兒的問題時,異變突生。
他的視野毫無徵兆地模糊了一瞬。
隨即,一行行金色文字,突兀地浮現在他眼前的虛空中,遮擋住了艾薇兒關切的臉龐。
【檢測到重大傳說事件節點……】
【分析事件能級…判定中……】
【確認達成里程碑:凡軀弒神(偽)……】
【世界聲望系統…啟用……】
【初始聲望計算……】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羅蘭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地想要集中精神,去閱讀、理解這些冰冷文字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然而,此刻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之前強行催谷【原初之核】、完全龍化、乃至最後釋放那超越極限的一擊,早已將他的體力、精力乃至意志力都壓榨到了極限。
眼下心神稍稍一鬆懈,那一直被強行壓抑的疲憊與虛弱感便瞬間沖垮了他勉力維持的清醒。
視野中的金色文字開始扭曲、渙散,周圍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支撐著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也驟然消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預想中撞擊地面的疼痛並未傳來,他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帶著一絲熟悉清香的懷抱中。
艾薇兒驚惶焦急的呼喊聲,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地傳入他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意識裡。
“羅蘭?羅蘭!你怎麼了?醒醒!”
這聲音是他陷入無邊黑暗前,最後感知到的外界資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