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吧，人類。”（）
【龍息】爆裂開的雷光煉獄，展現出了與其“縮水”威力不符的驚人破壞力。
銀藍與血色交織的閃電如同擁有生命的毀滅觸鬚，瘋狂鞭撻、侵蝕著其所觸及的一切。
柯瑞隆原本懸浮之處的空間彷彿被撕開了一道短暫的傷口，呈現出不穩定的扭曲與漆黑真空。
地面不再是簡單的龜裂或焦黑，而是大片大片地化為琉璃狀的結晶。
隨即又在後續的能量衝擊下崩解為最細微的塵埃，被狂暴的氣浪捲上高空。
肆虐的雷蛇與能量亂流如同決堤的洪峰，向著四面八方奔騰擴張，其中一股最為狂猛的能量餘波，正直奔力竭虛脫、單膝跪地的羅蘭而來。
那毀滅性的氣息讓他頭皮發麻。
羅蘭咬緊牙關，試圖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量，黯淡的血色鬥氣勉力浮現，準備橫劍格擋。
下一刻.
“嗡！”
一道深沉、粘稠如同實質的暗影屏障，瞬間在羅蘭前方數米處憑空立起。
“轟隆！”
能量衝擊狠狠撞在暗影屏障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屏障劇烈波動，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卻頑強地沒有破碎，將致命的衝擊與飛濺的雷電牢牢擋在了外面。
空間微微扭曲，杜堊登佝僂的身影透過短距【閃現術】現身。
他急切地回頭望向勉強支撐的羅蘭。
“魯道夫先生，您還好嗎？”
儘管語氣關切，但他眼中卻難掩震驚。
即便在他全盛時期，面對如此程度的能量對撞，也絕無把握能像眼前之人這般不僅倖存，甚至還保留著再戰之力。
“不愧是魯道夫先生.”
就在杜堊登心中思緒翻湧之際，一個帶著明顯焦急情緒的呼喊聲劃破了戰場短暫的寂靜。
“羅蘭！”
聲音未落，一道破空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道矯健的纖細身影從空中急速飛掠而下，在接近地面時一個利落的翻滾，精準地卸掉了下墜的衝擊力。
隨即毫不停頓地快步衝向單膝跪地的羅蘭，在他身旁蹲下，伸手小心地攙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
“羅蘭！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意識到來者是一位女性，並且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飾的關切，杜堊登非常識趣地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問候嚥了回去。
而後不動聲色地向側面挪了一步，恰到好處地將自己的背影留給兩人，面朝那片依舊被狂暴能量餘波和漫天煙塵籠罩的轟炸中心。
他緊握手中的木杖，猩紅的眼眸銳利如鷹，全身戒備，死死盯住那翻湧不息的煙霧，將那片區域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都納入警戒之中，為身後的兩人暫時隔出了一小片不受打擾的空間。
“艾薇兒？”
瞬間認出來人的身份後，羅蘭緩緩擺了擺手，藉著精靈少女堅實的手臂支撐站起身來。
“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
艾薇兒沒有輕信他的話語，而是迅速檢查了他身上最嚴重的幾處傷口。
確認確實沒有致命的傷勢，更多的只是體力與能量的嚴重透支後，她才真正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那就好。”
精靈少女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我把老師送到安全的地方後，就立刻趕回來找你，沒想到……”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戰場。
琉璃化的地面、扭曲的空間殘痕、空氣中依舊噼啪作響的遊離能量，不由得咂了咂嘴。
“……這裡的戰鬥會激烈到這種程度。”
“不要放鬆警惕！”
羅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虛弱感。
體內的【原初之核】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始運轉，如同乾涸大地下的泉眼，源源不斷地滋生出一絲絲溫暖的力量，修復著破損的組織，補充著近乎枯竭的體力。
他的目光銳利，緊緊鎖定著前方逐漸變得稀薄的煙塵區域，沉聲開口。
“一切還沒有結束！”
“怎麼可能……”
艾薇兒下意識地反駁。
眼前這片毀滅景象讓她難以想象還有甚麼能在那樣的攻擊下倖存。
然而，她的話語還未完全落下
遠處，原本在能量餘波中翻湧、開始漸漸消散的煙塵之中，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緩緩浮現出來。
緊接著，一陣清晰而富有節奏的鼓掌聲，從那身影所在的方向傳了過來。
“啪…啪…啪”
掌聲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廢墟上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從容。
隨著清晰的掌聲，煙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地排開，柯瑞隆的身影緩緩從中踱步而出。
祂的步伐依舊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彷彿並非行走於一片狼藉的焦土，而是漫步在祂的神國花園。
目光越過戒備的杜堊登，直接落在羅蘭身上。
那雙彷彿蘊含著星空的眼眸中，此刻除了淡漠，更增添了一絲真實的、近乎純粹的讚賞。
“精彩…實在精彩。”
祂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質感。 “即便在我漫長的記憶長河中，能以凡人之軀，將戰鬥技藝與血脈力量結合到如此境地者，也寥寥無幾。”
祂輕輕抬手，拂去沾染在華麗袍袖上的一點塵埃，動作從容不迫。
“我原本以為，僅憑依附於此身的一縷殘魂，便足以在這步入黃昏、規則鬆弛的世界上隨意行走，完成必要的…清理與重塑。”
祂的視線掃過周圍觸目驚心的破壞痕跡，最終回到羅蘭臉上，那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
“未曾想，一名人類，一個本應在時代浪潮中隨波逐流的凡人，竟能憑藉自身的意志與力量，將我…逼至如此境地。”
此刻，柯瑞隆的樣貌也清晰地展現在眾人眼前，令所有目睹者都暗自心驚。
祂顯然並非毫髮無傷。
原本流淌著神力光輝的華美長袍多處破損，邊緣呈現出被暴力撕裂和能量灼燒的痕跡。
蒼白的面容上，一道細微的、如同閃電灼傷般的裂痕從額角蔓延至下頜。
雖然並未流血，卻破壞了那份極致的完美，如同無瑕玉器上的一道瑕疵。
周身浩瀚磅礴的神性光輝，也比最初黯淡、紊亂了不少，彷彿風中燭火，明滅不定。
然而，即便顯得如此“悽慘”，祂的姿態卻依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優雅，彷彿所有的狼狽都不過是暫時的裝飾。
臉上那抹笑容不僅未曾減弱，反而似乎更深刻了一些，帶著一種發現了意外驚喜的玩味。
隨後，柯瑞隆微微仰頭，望向了那被淡藍色【天幕之障】籠罩的天空。
這不過此時，原本完美無瑕的障壁，此時已在方才的衝擊下，產生了細密的裂痕。
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一般。
忽然，祂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
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
惋惜。
“時間…不多了。”
祂低聲自語，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接著，將目光重新投向羅蘭。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
柯瑞隆的聲音依舊平靜。
“人類…你的極限究竟在何處吧。”
眼見柯瑞隆閉目凝神，周身氣息發生劇變，剛剛恢復些許狀態的羅蘭瞳孔一縮，立刻低喝道。
“小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柯瑞隆並未立刻發動石破天驚的攻擊，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眸緊閉，彷彿徹底無視了外界的干擾。
但在他那看似平靜的軀殼之下，一種未知而危險的變化正在羅蘭的感知中急劇發生。
那些原本略顯離散、混雜的神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瘋狂坍縮、凝聚，彷彿要與他佔據的這具凡俗軀殼徹底、完美地融合為一。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威壓開始如同甦醒的古龍般緩緩抬頭。
羅蘭壓下心中的悸動，迅速對身旁的兩位戰友開口，語速快而清晰。
“攻擊他！現在！打斷他的節奏，我需要時間！”
艾薇兒與杜堊登聞言，眉宇間同時掠過一絲凝重，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
“明白！”
幾乎就在同時，周圍那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地表精靈們，也終於意識到他們信仰的神祇似乎正處於某種“脆弱”的狀態，一些狂熱的信徒試圖衝上前來護衛。
然而，他們的腳步立刻被反應過來的卓爾精靈戰士們死死攔住。
“保護羅蘭閣下和長老！”
“阻止那些尖耳朵！”
剎那間，剛剛沉寂片刻的戰場邊緣，再度爆發出激烈的兵刃交擊與吶喊聲，混亂的戰火重新燃起。
而在戰場的中心.
“咻！”
艾薇兒率先發動攻擊，她手中長弓震顫，箭矢如同流星般離弦，直射柯瑞隆的眉心。
杜堊登幾乎同步出手，手中木杖頓地，一道扭曲的暗影之槍憑空凝結，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從側後方刁鑽地刺向柯瑞隆的後心。
然而，面對這迅疾而致命的夾擊，閉目狀態的柯瑞隆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神力漣漪自然而然地在他周身盪漾開來。
艾薇兒的箭矢撞上漣漪，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在距離目標尚有一尺時耗盡力量，無力墜落。
杜堊登的暗影之槍則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激起一圈微弱的波動後，便悄然瓦解消散。
所有的攻擊，都被那自行護體的、正在不斷凝實的神性屏障輕易化解。
而此刻，羅蘭已不再關注攻擊的結果。
他雙手緊握輝月的劍柄，將長劍從焦土中緩緩拔出，豎立於胸前。
“呼”
深吸一口氣後，低沉而古老的位元組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如同在吟誦一首失傳已久的遠古詩篇，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以風之精魂為引，撼動山脈咆哮沉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