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世界之樹
“嘖！”
認出卓爾精靈長老真是自己記憶中的杜堊登後，杜爾迦眼中掠過一絲欣喜。
他抬起眼仔細端詳對方片刻，最後撇了撇嘴。
“沒想到你老了以後，比年輕時還難看……”
“你這混球！”
杜堊登聞言，立刻高舉手中的木質手杖，大聲嚷道。
“就你這矮冬瓜也配說我？”
“你說誰是矮冬瓜？”
“說的就是你！”
一時間，原本因維康尼亞和她率領的卓爾精靈們所帶來的凝重氣氛，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打破。
羅蘭一行人倒還算鎮定。
無論是他本人，還是隨行的幾名灰矮人，早已習慣了杜爾迦這般粗獷的作風。
但那些卓爾精靈們……
維康尼亞一直維持的冷漠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她雙眼圓睜，嘴唇微張，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向來德高望重、處事穩重的長老，怎麼會突然變得……
如同市井無賴一般。
“咳咳咳……”
似乎察覺到維康尼亞等人驚愕的視線，杜堊登重重咳了幾聲，強行打斷了與杜爾迦的爭執。
他整了整衣襟，聲音低沉地開口。
“說吧，杜爾迦，你來找我做甚麼？還有…你怎麼能活這麼久？我可沒聽說灰矮人也像精靈一樣擁有長久的壽命。”
“嘿！別擺出那副表情！”
注意到杜堊登眼中流露出的嫌棄，杜爾迦毫不在意地踮起腳，一把攬過這位卓爾精靈長老的肩膀，朝旁邊沉默的羅蘭揚了揚下巴。
“是魯道夫有事找你。”
“魯道夫？”
聽到這個名字，杜堊登眼中的嫌棄瞬間消散，轉而閃過幾分激動。
他掙脫杜爾迦的手臂，狹長的猩紅眼眸在眾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緩緩定格在羅蘭身上。
“他…是魯道夫？”
“你居然能認出他來？”
“別把我當傻子，杜爾迦！”
望著這支由灰矮人與卓爾精靈組成的隊伍中唯一的人類身影，杜堊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略帶疑惑地開口。
“不過我記得魯道夫，似乎長得沒這麼…秀氣吧？”
“嘿！老朋友！”
杜爾迦立刻扭頭朝羅蘭喊道。
“這老小子誇你英俊呢！能讓這自戀鬼開口夸人，可真是難得！”
“你…算了。”
杜堊登無奈地搖搖頭，拄著手杖走到羅蘭面前，微微欠身。
“魯道夫先生，歡迎您的到來，請問…有甚麼我能為您效勞的嗎？”
“您太客氣了，杜堊登長老。”
見一位長者如此謙恭，羅蘭連忙回禮。
儘管他並非真正的魯道夫，但有了先前與杜爾迦相處的經驗，他並未多作解釋，只是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聽完羅蘭的敘述，杜堊登臉上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他轉頭望向身後的杜爾迦。
“矮冬瓜，你該不會是在我身上下了甚麼追蹤法術吧？”
“得了吧，杜堊登，我說過……”
也許是老友重逢讓灰矮人領袖放鬆了戒備，杜爾迦不再像初來時那般拘謹。
他隨意找了塊平整的石塊坐下，舒展著筋骨開口道。
“別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杜堊登長老……”
眼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羅蘭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直接切入正題。
“您的意思是？”
“魯道夫先生……” 聽到羅蘭發問，杜堊登立刻收斂了情緒。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洞穴頂端。
“如今那些地表精靈的聚居地，就在我們正上方。”
“老傢伙，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雖然早就料到找到卓爾精靈就能順藤摸瓜地尋獲與他們命運交織的地表精靈，但第一次嘗試就如此順利，還是讓杜爾迦感到難以置信。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
“很簡單……”
杜堊登沒有理會杜爾迦的質疑，而是側身示意，引領羅蘭來到盤根錯節的巨大根鬚前。
他將手掌輕撫在虯結的根鬚上，原本平靜的眼神忽然燃起幾分狂熱。
“魯道夫先生，請看……”
“‘深淵之眼’事件後，劇烈的地殼運動導致生態環境劇變，那些地表精靈不得不放棄原有領地，遷徙到了這裡。”
“當他們被迫離開故土時，自然不會遺棄他們的命脈.世界之樹。”
“世界之樹？”
羅蘭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
“那是地表精靈一族賴以生存的根基。”
杜堊登解釋道。
“它遠非尋常植物，傳說在世界初創之時，第一縷陽光照耀之地便孕育了這棵古樹，它的枝葉連線著天穹的魔法脈絡，根系深扎進大地的生命源泉。
“地表精靈的一切，他們的魔法、他們的文明，甚至他們的生命本質，都與這棵古樹息息相關，它是他們的力量之源，也是他們的靈魂歸宿。”
“您的意思是……”
羅蘭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盤踞交錯的巨大根鬚，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在腦海。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世界之樹的…根部？”
話音落下後，他上前一步，格外專注地觀察起來。
方才未曾留意，此刻凝神細看，他才察覺到這些看似古樸的根鬚表面，竟隱隱流動著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
一股分外柔和、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如同沉睡的呼吸般緩緩盪漾開來。
這種能量帶著正能量的溫暖特質，卻又更加古老、純粹，彷彿生命本身最原初的形態。
加之其波動極為隱晦，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難怪他先前毫無所覺。
“沒錯。”
杜堊登輕輕點頭，證實了羅蘭的猜想。
“有世界之樹紮根的地方，必然就是那些尖耳朵選擇的棲居之地，不過……”
說到這裡，這位卓爾精靈長老的嘴角翹起，臉上掛起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
“即便如今魔力元素已然復甦，更有生命古樹的無上加持，那些高傲的蠢貨卻依然未能重拾他們引以為傲的施法能力。”
“想來，是他們卑鄙的主神柯瑞隆，已然徹底拋棄了他們吧。”
聽完杜堊登對地表精靈的譏諷，羅蘭並未對此表露太多興趣。
他更關心的是如何達成此行的目的。
“那麼.”
羅蘭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們該如何前往地表精靈如今的聚居地？”
杜堊登收回撫摸著根鬚的手，轉向羅蘭。
“他們現在居住的地方為‘永歌之森’，若從地表接近，你必將被他們設下的古老結界所阻擋。”
“那個結界是在魔力尚未完全消退的時代佈下的，儘管歲月流逝，其威力依然不容小覷，足以將任何不速之客拒之門外，但是”
他話鋒一轉，用手杖敲了敲腳下的地面，一絲狡黠的笑意在他眼中閃過。
“從地底進入，就是另一回事了。”
“為了保護世界之樹這一根本，他們的結界自然將整棵古樹，包括其深入地底的龐大根系都籠罩在內，這使得我們從下方接近核心區域，反而容易得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羅蘭和杜爾迦，繼續說道。
“魯道夫先生，您來得正是時候，我們”
他指了指身後的卓爾精靈們。
“正準備向那些傲慢的尖耳朵們發動一場突襲，將這棵生命的源泉真正據為己有，通往他們腹地的隧道即將貫通。”
“魯道夫先生，如果你願意稍等些許時日，屆時便可以與我們一同進入永歌之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