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於父的文人風骨還是佔了上風，於父起身轉頭甩袖回到臥室關上了門。
“有甚麼事，你跟你媽和你姐商量去吧！砰！”
於母急忙起身替於父打著幌子說道：“那個甚麼，海棠，有甚麼事你和媽說也是一樣的啊！
你爸他，他身體有些不舒服，有事你跟媽說。”
於海棠看著自己的媽媽帶著不好意思的神情看著自己，無所謂的一笑。
“既然這樣，媽，姐我也就攤開來說了。
這辦了多年以來，咱家的生活水平翻了多少翻我就不說了。
可這錢和票是哪來的？憑我的工資？呵呵！那怎麼可能呢？
其實我不說，您和我爸還有我姐你們仨其實早就心裡有數了吧？
你們既然已經享受了我帶來的便利，那就別嫌棄我丟人！
我給別人做小的了！我帶回家的錢、票、糧都是人家給的！”
“砰！”
於母的臉色變得蒼白，身子一陣晃動，好似坐不住了要跌倒一般，於莉急忙上前扶住於母，這才讓於母穩住了身形。
於父則是一直趴在門縫處偷聽著，直到聽到了自己的二女兒，公開說自己給別人做了小，他徹底忍不住了。
“你你你，你個混賬東西！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
我於某人，坦蕩一生，怎麼生出來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來！
我我我！你你你......”
於海棠沒有表露出絲毫要惱怒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淡漠，有些釋然的往椅背上一靠。
“爸，就憑您的身份，我們姐倆能找到甚麼好的婆家？
如果沒有我，我姐是不是早就在半年前就被你給嫁出去了？
半年前，你給我姐找的那是甚麼相親物件啊？
身高也就1米6出點頭，關鍵還是個瘸子！
您說說，您為甚麼給我姐找那樣的相親物件啊？”
於父有些語塞，剛想梗著脖子反駁，於海棠便把殘忍的事實攤開來說了。
“難道您不是為了，那個人的父母都在供銷社上班嗎？
難道不是為了那家人能出100塊的彩禮？
如果不是我帶錢回來給媽買了藥，拿回來票和糧食，你想過我姐現在會是甚麼樣的生活嗎？
嫌棄我？沒有我咱們家會變成甚麼樣？您想過嗎？”
於父紅著臉還要反駁，但是餘光掃到了臉色蒼白的老伴，還有侷促不安的大女兒，一下子就擊垮了於父僅存的那點文人風骨，最終還是嘆著氣來到桌前坐下。
“海棠，我知道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但是，但是我我哎！咱們這這個家是有苦衷的啊！
你媽身體不好，一直都要吃藥，我也從一個老師變成了一個臭老九。
我對不起莉莉和海棠你，我我哎！苦了你了，海棠！
海棠，你今天回來是有甚麼事要辦，我和你媽能幫上你的，我們一定辦！”
“是啊，是啊！海棠，我和你爸都聽你的。”
對於自己的母親，於海棠也很是無奈，因為她是一個很傳統守舊的女人，自己母親身體不好，就是因為於父一直想要一個男孩兒。
等真的懷上男孩兒的時候，自己和姐姐於莉都要省出口糧。來給於母補身體。
那段日子於海棠和於莉每天可以吃的飯都少的可憐，每天都餓的睡不著覺，也就是幸虧那個孩子在於母的肚子裡就夭折了，不然自己和姐姐於莉，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大。
於海棠看見自己父親服軟了，姿態沒有絲毫的變化，反而很是悲涼，她認為自己父親儘管服軟低頭了，那也是害怕以後自己不給於家繼續輸血，斷了供給而已。
所以，於海棠也沒了絲毫猶豫，直接攤牌了。
“呵！你們能幫我甚麼？
既然已經都說到這兒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想我姐去幫我，我找的那個男人已經有三個老婆了。
我自己有些招架不住，我想讓我姐去幫我，這樣也可以讓我姐過上更好的生活！”
“甚麼啊？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你都給別人做小了，你竟然還要拉著你姐一起！他都有三個老婆了，你還要拉你姐下火坑？
不行，我不同意！”
“海棠那可是你親姐姐呀！他都有三個老婆了，這這這你姐姐可還是要給我和你爸養老呢！
她怎麼能和你一起去給別人做小呢？”
對於於父拍案而起的怒斥於海棠沒有一絲一毫的吃驚，而是於母略帶顫音的哭訴，讓於海棠感受到了寒風的刺骨。
於莉沒有說話，他聽妹妹說過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是甚麼糟老頭子。
而且還聽於海棠說，那個人不但長得帥，特別有權勢，出手大方那自是不必多說了，於海棠穿的衣服，騎的腳踏車，每次回來帶的錢，票，糧食，這就足以說明那個人不但有錢，還大方，捨得給自己妹妹花錢。
要如果這麼說的話，自己姐妹倆伺候他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啊！
自己的妹妹可是紅星軋鋼廠廣播站的廣播員，而自己卻要去棉紡廠打零工，如果自己也跟妹妹一起的話，那個男人是不是也會給自己找一個比較好的工作？
於海棠冷笑一聲說道：“您不用在這兒拍桌子。
媽，您讓我姐給您和爸養老，您這意思是讓我姐招個上門兒女婿？
就憑我爸的身份，估計連上次那個瘸子那樣的都招不到吧？
那我姐這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你姐怎麼就不能招一個正常人來當上門女婿？
甚麼瘸子不瘸子的？我和你媽會給你姐找一個老實本分的人來當上門女婿的！”
於莉聽到自己要和妹妹一起去給別人做小，都沒有慌亂，反而是聽到自己父母說要給自己，找一個老實本分的人來做上門女婿後，心臟就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於莉好似也意識到了，自己要和一個甚麼樣的人過一輩子？
這一刻，於莉連呼吸都紊亂了，但要是讓她說出，她想和妹妹一起去給別人做小，她又有些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