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被投射上“樂譜”的白牆上此刻密密麻麻布滿了音符，乍一看就不難看出音符的密集程度極其誇張，這樣一個如此“巨量”而又完全“陌生”的樂譜要在三分鐘之內彈出來？這確定不是故意在刁難人的？
而這還沒完，當這份王桂芬精心準備的考題就這麼明晃晃的掛在白牆之上，當一眾鋼琴系的學生都開始細細打量起這張“卷子”時，越來越多的“觀眾”似乎是發現了些甚麼，一個個不自覺的發出陣陣驚呼聲，整間教室開始變得嘈雜起來：
“哎！起手的那個地方要用甚麼指法？我怎麼感覺單靠轉指和跨指不好銜接後面的部分？這開頭就這麼難？就得有這麼大的思考量？”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你看到第二行靠邊上那一段沒，就顯得有些突兀的那一段，知道這段需要用到甚麼技巧嗎？我告訴你，要是足夠慢的話可以用一些簡單技巧勉強過渡，但是要想保證足夠的流暢性就必須用到“分層觸鍵”，知道這有多難嗎？別說是咱們這些學生了，估計就是老師裡也沒幾個能熟練掌握這種技巧的。”
“行了，別說甚麼“分層觸鍵”了，我聽都沒聽過，我只知道倒數第三行末尾那段音符看著就腦袋疼，壓根就不清楚這該怎麼彈，這幾個音階都重疊在了一起，一個人能有幾隻手？這是人能彈出來的？確定不是老王在故意難為人？”
“你不知道就別在這兒瞎逼逼了，真給咱們鋼琴專業的學生丟臉，這不就是那個十分經典的片段嗎？就那個著名鋼琴演奏家巴赫創作的那首變奏曲的片段，需要同時維持3-4個聲部的那首！這曲子對手指的“分組控制”要求極高，聽完他彈奏的這首曲子都感覺他在一隻手當兩隻手用！”
“我艹，這曲子到底有多難？這不妥妥一個鋼琴難點“大雜燴”？讓葉蕭不準備準備就彈這首曲子？還三分鐘？再給他多一倍的時間他也不一定能彈的下來啊？”
“說甚麼呢？之前老王不是說了連尚第一次彈三分半就彈出來了？那這葉蕭要是三分鐘以內彈不出來還犟甚麼？就比連尚強一點，或者是還不如咱們連哥呢？那又怎麼好意思讓學院區別對待啊？”
......
在場這些學生也都是鋼琴專業的“優等生”，要不然也不會找他們來當這個所謂的見證者，而他們也很快發現了這份“卷子”的離譜之處，那就是這篇樂譜不單單是音符密集這麼簡單，這其中充滿了難點，對演奏者的能力有著極高的要求，甚至其中不少對指法的要求都不應該出現在考核一個學生的考驗中，哪怕是對那些專業的演奏家都是不小的挑戰。
而讓他們稍微有些好奇的反而是王桂芬之前說過的話，這樣一篇樂譜在他們看來別說是三分鐘了，給他們五分鐘甚至是再多的時間都不一定能完整的彈奏出來，可王桂芬之前卻說連尚三分半就彈奏出來了？而之後經過練習僅僅兩分半左右就能彈奏好？這確定不是在“胡說八道”？
別說是這些學生了，就連坐在連尚身旁，算是十分了解連尚實力的幾人都一臉的不可置信，尤其是恰好被安排坐在連尚身邊的周若彤臉上更是充滿了不可思議，因為在她看來就算是自己去彈估計也得花個四分鐘以上，而且還不可能不出錯，可剛剛王桂芬卻說實力遠不如自己的連尚......
她撇過頭看向身旁一臉淡定的連尚，美目中滿是探究之色，問道：“連尚，你確定第一次彈這首曲子三分半就彈完了？還沒出甚麼大的差錯？”
連尚聞言笑了笑，表現的十分雲淡風輕：“之前王老師找到我時我也有些納悶兒，沒想到她竟然是存了這樣的心思，說實話這篇樂譜確實很難，我也是有些僥倖在的，之前因為好奇研究過這其中的部分指法，所以才......不過這下葉蕭要倒黴了！”
對於連尚的回答周若彤不置可否，所謂的指法研究別說是連尚了，可以說是個鋼琴專業的學生都會拿出一定的精力去做這件事，這不是刻意的去挑戰自己，非要找些難題來做，顯得自己多突出，而是大家都清楚這其實也是為了未來自己能真正獨擋一面而提前做的準備，沒有誰會只停留在那些初級的彈奏技巧上。
可問題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覺得連尚真就如此有實力，起碼她認識的連尚沒有這麼強，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這所謂的鋼琴專業第一人就不會是她而是連尚了。
對於周若彤的懷疑連尚當然看在眼裡，可他壓根沒當回事兒，因為他馬上就可以證明自己的“無辜”，同時也可以順勢證明一件事，那就是葉蕭在鋼琴領域上根本沒那麼“不可一世”！
相較於這些學生的眼光，在場的眾多鋼琴專業老師當然更加“獨具慧眼”，他們更快發現了這份樂譜的“離譜”之處，隨即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王桂芬似乎就是在刻意的難為葉蕭。
他們不自覺的將目光望向溫婉，果不其然，此刻溫婉都快要被氣炸了，明明平時十分溫和，如名字一般給外人一副“溫婉”性子的她雙眼都微微有些泛紅，隨即說道：“王老師，你這“題”出的是不是有些過了？這份卷子讓葉蕭三分鐘答出來？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這次考核可是系裡同意了的，不是你隨意胡鬧的地方！”
對於溫婉的質問王桂芬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似乎壓根不怕溫婉扯著系裡這面大旗說事，也完全不怕將這件事鬧大，給人感覺她壓根就不是在“無理取鬧”，而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她只是語氣平淡的說道：“溫老師你在說些甚麼？我之前不是都說了？我這麼安排是為了葉蕭好，是為了不因為非要給葉蕭減負進而讓其他人覺得是系裡在“優待”葉蕭，從而引起不必要的非議。”
溫婉聞言直接了當的說道：“你定的這個標準就沒人能完成，這首曲子別說三分鐘了，再往後延長一分鐘都夠嗆彈的下來，別說別人了，就是身為老師的你就一定能彈的下來？那你憑甚麼這樣要求葉蕭？”
王桂芬笑了笑，說出一句讓溫婉感到萬分意外的話：“你怎麼知道我彈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