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酒店另一端,劉軍的套房裡仍殘留著剛才衝突後的餘溫:地毯上幹了幾處血跡,碎玻璃在燈光下像星星。眾人剛把驚魂從身體裡趕走,房間裡又開始忙碌:有人打點臨時傷口,有人檢查殘留的證據,有人目光發呆。
唐昊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激動又有幾分不安:“兄弟們,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居然在我們睡著的時候動手,雅痞還真會玩髒招。”
李浩天冷著臉,職業的憤怒在他眼裡燃起:“警方想查,但很快就被壓下了。規則不是為了普通人設的。現在咱們有兩條路:一條是把事鬧大,讓媒體跟進;另一條是把他們的底細掀開——不讓他們有翻盤的餘地。”
歐陽文更直接,拳頭握得咔咔作響:“我就想當場把東川和傑森的臉扯下來,叫他們跪著算賬!”
白曉麗、李晴兩人表情複雜,既心疼又害怕。白曉麗小聲道:“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劉軍,你要小心。” 李晴則帶著掩飾不住的倔強:“別忘了,你身邊的人都看著你。”
劉軍聽著大家的議論,沒有激動也沒有退縮。他拿過一杯沒有動的香檳,慢慢抿了一口,然後站到窗邊,雙手撐著窗沿,看著遠處閃爍的城市光。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遠,像是已經把所有變數算過一遍。
“他們能壓下警方,說明背後有更大的力量。”他終於開口,聲線乾淨而有力,“正面打法律與政治,短期內不利。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讓外部世界知道真相的片段——不是煽動,而是證據;第二,保護身邊每一個人,儘可能把他們的暴露面降到最低。”
歐陽文立刻反問:“證據?我們只有口供和那幾個人的胡說,還有監控被篡改的事。警方已經受阻,媒體也好摸不清頭腦。”
劉軍淡淡一笑,搖頭說:“不只有這些。昨天在場的貴賓、下注記錄、傳出去的那些觀眾影片,每一幀都有可能成為證據鏈的一部分。我們要把這些片段拼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公開一個會讓人信服的時間線。但這需要方法和人脈。”
他看了一眼房內每一個人,緩緩繼續:“我會去找幾個我們能信任的人:一個瞭解國際輿論運作的媒體朋友;一個在法律界有影響的老朋友;還有一個能把資金流向與離岸賬目快速追蹤出來的聯絡人。我們不走傳統的‘上報-被壓’路線,我們要把證據做到不可迴避。”
唐昊拍著桌子:“說得好!那就讓我去找那幾個賭徒,我認識點在賭城混的朋友,他們會有更多的第一手影片。”
李浩天點頭:“我去聯絡幾個過去合作過的律師,他們願意匿名接手敏感案件。時間要快,動作要謹慎。”
白曉麗握住劉軍的手,聲線有點顫抖:“要不要我去找大使館那邊……他們或許可以在外交線上施壓,至少把事情擺上桌面?”
劉軍看向她,眼神裡帶點柔軟:“慎重,但你做得對。外交渠道可以作為一個備選。先把證據拼好,才好談下一步。”
在接下來的24小時裡,兩個世界同時運作:
東川與傑森那邊:他們在奢宴後繼續調派資源——更為“公式化”的法律團隊、在媒體界有影響力的公共關係公司、以及能在暗面操作的“私人安保”層級。他們的策略從單純的暴力轉向“法治與輿論並用”:設計一套看似合法合理的商業糾紛,把劉軍放進一個必須回應的泥潭。
劉軍那邊:他和朋友們分頭行動。唐昊在賭城內部蒐集更多目擊影片和下注單;李浩天聯絡了匿名願意介入的律師,開始做“證據保全”及法律諮詢;白曉麗與使館的低調聯絡,試探性詢問外交能否牽頭推動跨國調查;劉軍本人則在暗中與一位長期信任的老朋友通話——他是曾在國際金融監管圈有過動作的諮詢師,能快速追索資金流向的線索。每一步都被劉軍壓在胸中,謹慎而穩健。
夜深人靜時,劉軍在筆記本上列出一頁頁時間線:從賭場下注時間到擂臺的每一個鏡頭,從監控閃爍的那刻到黑衣人的入門方式,從客戶的銀行卡流水到出入記錄的異常時間點。每一條都可能是撬動真相的槓桿。儘管警方被壓,但證據本身不會消失——關鍵是把它們以公眾無法忽視的方式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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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川與傑森的陣營認為形勢還在掌控中,他們以為把行動轉為“合法化打擊+媒體封鎖”便可穩住局面;劉軍則用更隱蔽的方式把這股“合法化”的撲朔一一拆解。兩邊的每一步都謹慎又險惡,像兩艘巨輪在夜色中對航——若誰先犯錯,便會被對方抓住最軟弱的縫隙猛擊。
宴會廳的銀質刀叉在昏燈下閃著冷光;套房的筆記本螢幕上,時間線一條條拉長,證據與人名被連成網。城市的夜在兩派人馬的算計中翻滾,既有煙火,也有即將爆發的風暴。
……
豪華酒店的頂層套房內,窗外是拉斯維加斯通宵達旦的霓虹,但房間裡的氣氛卻冰冷得如同墳墓。東川正弘的臉色鐵青,手裡那杯威士忌在燈光下搖晃不止。對面,傑森則咬著雪茄,眼神陰鷙。
“動黑幫不行。”傑森吐出一口煙霧,冷聲道,“劉軍那傢伙根本不是普通人,幾百號人拿槍都沒能把他留下,這件事要想徹底解決,必須動用‘官方力量’。”
東川正弘眯起眼睛,聲音低沉:“你是說,動用中情局的人脈?”
傑森點了點頭,伸手在桌上攤開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裡面是一份份密密麻麻的名單和檔案。“你別忘了,我叔叔就是國防委員會的顧問,而我的表哥,在中情局亞洲事務處擔任主管。只要我們給足理由,把劉軍打造成‘跨國威脅’,官方力量自然會親自出手。到時候,別說是一個人,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美國的鐵拳。”
東川正弘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既然要動,就要徹底。必須給他們一個藉口——比如說,製造一個足以震動全美的事件,讓所有矛頭都指向劉軍!”
傑森冷笑著敲了敲桌面:“簡單,我們可以製造一起‘恐怖襲擊’的假象,把罪名強行安到劉軍頭上。只要媒體一發酵,輿論一帶節奏,國會那群政客就會一致要求調查。中情局和國土安全部便能名正言順地出手。”
東川正弘舔了舔嘴唇,獰聲道:“那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呢?”
傑森緩緩吐出兩個字:“金錢。”
隨後他壓低聲音:“我會負責運作輿論,把幕後關係串聯好。而你,東川家族要掏錢,至少二十億美金的基金,用來打點各方、買通關鍵的議員、官員和媒體。只要錢到位,事情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順勢而下。”
東川正弘冷笑:“二十億?只要能把劉軍徹底碾碎,不惜一切代價!”
兩人對視片刻,終於伸出手緊緊握在一起。房間裡,彷彿連空氣都被壓縮到極點。
“很好,”傑森低聲道,“我會盡快聯絡中情局那邊的人。接下來,你就等著看劉軍如何從‘英雄’,一夜之間變成全世界通緝的‘恐怖分子’吧!”
東川正弘眼神陰冷,彷彿看見劉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