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硯搖搖頭,“我以前只知道有洪水,但考慮現在的情況,說不定也和邊界有關,這更能解釋無妄坡現在的詭異天氣。”」
「“我還聽本家的姐姐說過,那次往生堂有在無妄坡設壇,我原以為是奠事,但現在看,也有可能是某種針對邊界的法事。”」
「“那次做法事的人,是上兩代往生堂堂主,胡堂主的爺爺和父親。”藍硯表情認真地說。」
「“胡桃的爺爺和父親?!她好像從來沒提過她父親…你這樣說,難道還真有內情?”派蒙下意識捂住嘴巴。」
「藍硯點點頭,“嗯…可剛才連天權大人問話,胡堂主都不說…我跟她認識才兩天,就更不好說甚麼了。”」
「“我們去胡桃那看看吧。”空忽然道。」
「派蒙一愣,“欸?要去問她嗎…?以我們和她的關係…她要是不願意說怎麼辦?”」
「“那派蒙去就按著她的頭,讓她老實交代。”空半開玩笑地說,眼中滿是無奈。」
“看來,空小哥也對胡堂主沒有辦法啊。”
長孫皇后搖搖頭,眼中同樣滿是無奈。
畢竟換做是她,面對胡桃這樣的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姑娘,看似古靈精怪,稀奇古怪沒個正形,成天笑嘻嘻的,看上去很好說話。
但事實上,能在嚴肅的往生堂內闖出一片輕鬆愉悅的天來,胡桃就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至少,她決定了的事情,絕不是能輕易被人改變的。
否則,往生堂不會變成這樣,魈那次也不會被她從望舒客棧拉到海燈節的飯局上。
這一次,她若是願意開口也就罷了,真要不願意開口,別說派蒙按著她的頭了,就算空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她也能笑嘻嘻地說:“沒想到今天輪到本堂主照顧往生堂的生意了,不錯不錯,堂主祭天,法力無邊,來年往生堂必定生意興隆,業務花開遍地。”
“只希望,空小哥在胡堂主心中的地位足夠高,能讓她放下心防,說出曾經的事情了。”李麗質也嘆了口氣,默默祈禱。
「隨後,空和派懞直奔往生堂,便看到往日活潑的胡桃,如今少見的安靜,正在看甚麼東西。」
「“胡桃,嘿嘿,你剛才在看甚麼呀?”派蒙問。」
「“看好東西哦,但是不給你們看。”胡桃笑嘻嘻地說。」
「“該不會偷偷藏了我的畫片吧?”空故意問。」
「“哈哈,這個玩笑開得不好,不吉利。”胡桃擺擺手。」
「“不吉利?”」
「“這幅畫上的人,我最近總是夢到,除了我都已經不在啦。”胡桃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裡的畫片遞給了他們。」
「“哈哈,不開玩笑了,給你們看吧。”」
「“哦?這是…?”兩人湊過去,只見有些泛黃的畫片上有三個人,一個頭戴泰卦帽的白髮老者,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和胡桃有些七八分相似的女孩兒。」
「中年人笑著把小胡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開心的放開雙手,一旁的老者則神色慌張,小心翼翼地護著中年人脖子上的女孩兒。」
「胡桃說:“嗯,我爺爺和我老爹。要不是這幅畫,我都不記得老爹長甚麼樣子了。他走的時候,我就那麼大,都還不記事。”」
「“關於老爹的事,也全是爺爺告訴我的。”」
「“所以老爹是…?”空看向胡桃。」
「胡桃平靜地說:“十多年前在無妄坡,邊界異動,他用護摩秘法焚燒死氣,卻不慎沾染太多,當場把自己送走。”」
「“啊?怎麼會這樣…那今天的無妄坡…”派蒙立刻反應過來。」
「胡桃點點頭,“嗯,也是因為老爹的失敗,不僅搭進去了自己,大半個村子的人也沒能倖免,無妄坡還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後來,是爺爺替他收了尾。而爺爺駕鶴西歸時,也還未過花甲…”」
「“爺爺也受了影響?”空皺眉。」
「胡桃搖頭,“爺爺當然說沒有,但他身體一直很好,原本一定能多活幾年的…”」
「“胡桃…你不會是在怪你老爹吧…”派蒙小心翼翼地說。」
「“怎麼不怪?”胡桃眉梢一挑,“如果他是一介紈絝,學藝不精,我都不會怪他,但他是個天才,他的法術比我們都要厲害啊。”」
「“爺爺總說我有天賦,八歲就學會了往生術法,但老爹呢,八歲都已經能獨立主持祭儀、焚燒死氣了。可這樣的人,卻連那種小問題都沒能解決,讓人怎麼不怪?”」
“這,這也太不孝了吧,天下無不是之父母,身為人子,豈能……”
聽到胡桃說怪自己的父母,即便是看了天幕好幾年了,崇尚孝道的古人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一些老古板,更是忍不住指責起來。
好在,天幕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放的,大家也都見過不少父子之間的交流,也沒少見識這種叛逆,對於孝道,也多了幾分思索。
見老學究指責胡桃,一些維護她的人立刻站了出來。
“怎麼不能說,胡桃小小年紀就沒了父親,和爺爺相依為命,卻因為這件事,連爺爺都不在了,心中有幾分怨氣又怎麼了?”
“就是,而且胡桃嘴上說怪,心裡卻未必不是在懷念父親,否則留著這張畫片做甚麼。”
“要這麼說,胡桃的父親早逝,難道不是對她爺爺的不孝嗎?護她維護爺爺,難道不是另一種孝道。”
“感覺胡桃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究其根本,還是傷心難過吧。”
“孝不孝的,也不是嘴上說的,要看實際行動的好吧。”
“等等,比起孝不孝的,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在意,胡桃說畫片上的人都不在了這句話嗎?我知道她說的是爺爺和父親了,但在這種時候說,總感覺不是很吉利啊。”
“對啊,而且胡桃剛剛看畫片的表情,難道她真的做好隱去一人的準備了?”
“難怪說不吉利,這算是遺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