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看向林尼,“你應該很清楚我對你有怎樣的期待。我希望你能成為下一個的『王』,但你似乎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我原以為你會藉機離開,這也不是甚麼壞事。被強捧上王座的人,永遠都坐不穩那個位置,還不如過一段平靜的生活。”」
「聽到這話,林尼也給出了自己的疑惑,“我一直不太明白…為甚麼『父親』認為我適合成為下一個『王』呢?”」
「“你很勇敢,天賦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你很珍視家人。”僕人說,“為了保護家人,你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無論從心智還是武力,我都還遠遠達不到『王』的標準。”林尼說。」
「“你搞錯了。”僕人搖頭,“在我看來,成為王只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理念』,一個是貫徹理念所必不可少的『力量』。”」
「“你對『家』這個概念有著和我不同的看法,有你自己的思考。你真正缺少的是力量,以你的天賦,力量不過是時間的累積。”」
「“在你沒有力量的時候,你仍然願意在逆境中堅持自己的理念,站到我的對立面。這正是我看重你的地方。”」
“果然嗎?”
聽到僕人的話,嬴政並不意外。
從僕人步步緊逼,一定要讓林尼他們參與其中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僕人想要釋放克雷薇,想要逼出壁爐之家裡那些不願意留下的人,放他們自由。
但這絕對不是僕人的全部目的。
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僕人還想要培養出下一個王。
林尼,就是她選擇的繼任者,為此,她以克雷薇為導火索,佈下了這個局,確定了林尼有成為王的資格。
那麼,“扶蘇,你明白了嗎?”
嬴政看向扶蘇,目光銳利。
“對於一個王來說,力量並非唯一,在擁有鎮壓一切的力量之前,你還必須擁有鎮壓一切,敢於直面一切的意志。”
“如果你始終躲在朕的輝光之下,永遠不敢直視朕,甚至反抗朕,那麼你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王。”
“從前,朕對你的錘鍊看來都過於溫柔了,從今天起,你往北方去吧,去匈奴,去看看那裡的人間,究竟是甚麼樣。”
“這一次,朕不會給你任何支援,你也不許用大秦長公子的身份行走。”
“你就帶著你的門客,和一支普通的護衛,用普通人的身份,去遊歷一年,是生是死,是成是敗,就在這一次了。”
“希望下一次見到,你能承擔起王的意志,去吧。”
「在嬴政教導扶蘇的時候,僕人也在教導林尼。」
「“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陰晴雲雨都有可能出現。壁爐之家的家主需要的是堅定的意志,而不是事事小心的謹慎。”」
「“如果真的要達到某種標準才能行動,我就不會去刺殺前代『僕人』,那時候我跟她還有不小的實力差距。”」
「“力量決定勝負,但因為力量不夠就退縮不前,甚至改變理念的人,永遠沒有成為『王』的資格。”」
「“孩子終會長大成人、超越父輩…唯有如此,『家』才能不斷『繁茂』。”」
「“這條路並不輕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留下來嗎?”」
「林尼眼神堅定,“『父親』於我有恩,恩情必須償還。更何況『嚴冬計劃』就要開始了,家面臨著各種危險,我決不能退縮。”」
「“…這就是我的『理念』。”」
「“那就留下來吧。”僕人點點頭,“至於嚴冬計劃,不用太擔心。那些富商政要想買我們的命,我會給他們一個教訓。”」
「“我們已經遣散了所有嚮往光明的孩子,這是我們最後的軟肋。如今的壁爐之家就像藏身陰影的蜘蛛,等待著獵物上門。”」
「“接下來,讓他們的計劃為我所用,在嚴寒的風雪中見證赤紅的月亮。一切忠誠都將得到嘉獎,一切犧牲都會有其價值。”」
「說著,僕人看向空和派蒙,“至於兩位,雖然不知道下次見面時我們是敵是友,但我會記住今日的情誼。旅途多艱,希望我們都能抵達預期的終點。”」
看著僕人對林尼的叮囑。
扶蘇也少有的眼神堅定,回望著龍椅上的君父,用力地點了點頭。
“兒子知道,這些年來兒子辜負了父皇的期望,雖然兒子不明白,為甚麼那些在我看來是對的的事情,在父皇眼中大錯特錯。”
“但既然父皇要我去北邊走一趟,我便去北邊走一趟。”
“這一次,我不需要別人教,我會親自去看看北方的匈奴,去看看大秦北部的百姓,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經歷,去思考。”
“我也希望,等我回來的那一天,能理解父皇。”
“但……”扶蘇鼓起勇氣,捏緊拳頭,強迫自己直視嬴政那冰冷的目光。
“如果成功歸來,我依舊認為父皇的決策是錯的,那麼,我還會堅持下去。”
“呵呵。”聽到這話,嬴政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好啊,朕等著你的反抗,但願,你不要讓朕失望。”
「壁爐之家的風波平定,剩下的嚴冬計劃屬於愚人眾內部的事情,空和派蒙自然不能再參與下去,便主動離開了這裡。」
「離開壁爐之家後,兩人並沒有繼續在楓丹閒逛,而是返回了須彌。」
「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僕人用瓶中之火清除那些離開壁爐之家的人的記憶的緣故,空的心裡,不免想起了被所有人遺忘的大慈樹王。」
「因而忍不住想要回到須彌看看,哪怕他知道,即便回去,也不會對任何人的記憶有甚麼變化,但仍舊,想要去看看那位神明付出一切代價,守護著的國度。」
「原本,他只是打算回來看看,並沒有打算久留。」
「但卻還是忍不住接了一個委託,而這個委託之所以會吸引他,是因為在這個委託中,明顯也出現了記憶的問題。」
「一個由維摩莊村民們聯合釋出的尋人委託,結果卻連那個人叫甚麼都不知道,只記得他的大致特徵和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