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度回到現在,聽著僕人講述的過去的故事,克雷薇低下頭,“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那時候的我一定很疲憊吧?”」
「“不過,我完全可以理解未來的自己。按照母親的計劃,最後我們當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就算讓我再選一次,我也會這麼做的。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感覺你一定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是嗎?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理解你追尋的自由究竟是甚麼。”僕人搖搖頭,“但是,作為壁爐之家的『父親』,如今我會給孩子們最低程度的自由——選擇自己命運的自由。”」
「“我事先跟楓丹最高審判官談過了。那些不願意留在家裡的人,可以忘記秘密,低調地活在這個國家,沒有人會追究他們的過去。”」
「“當然,我不會直接把勝利的果實送到他們手裡。他們需要向我爭取、向我證明,只有這樣得來的自由才有價值。”」
「“足夠了。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呀。”克雷薇笑著說。」
「“在我看來,佩佩你已經是一位很好的『王』、一位很好的『父親』了。”」
「“由你來接手壁爐之家,我真的很開心。當然啦,要說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我還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呢!”」
「“…正巧。我們的兩位客人,去過許多國家,走過無數地方。讓他們給你講講外面的世界吧。”」
「“真的嗎?”克雷薇期待地看向空和派蒙。」
「“當然啦!我們去過的地方有那麼——那麼多!講上三天三夜都沒問題!”派蒙說。」
「空也慢慢講述著,自己一路走來的諸多國度,自由的風之國、契約的巖之國……」
“所以,僕人真的不是甚麼壞人啊,或者說,這一代的僕人,並不是甚麼壞人。”
看到這裡,曾經因為其他壁爐之家的人對僕人有過不同看法的人,也終於明白了,為甚麼僕人給人的感覺有些割裂。
造孽的,陰險狠毒的,大多數是前代僕人庫嘉維娜幹得。
現在的僕人雖然同樣不能算是甚麼好人,但也絕對不是甚麼惡人。
她有著殺伐手段,卻也不乏一份慈心。
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是一位嚴格冷酷的父親。
在那冰冷的嚴肅之下,藏著一顆父親如山沉默的心。
也有著一個父親對孩子,應有的疼愛。
“克雷薇不能留下嗎?”看著空給克雷薇講述其他國家的故事,所有人都明白,這溫情的背後,代表著永別。
“不能啊。”一個老者嘆息道。
到他這個年紀,已經開始體會死亡的訣別了。
“就如當初,僕人不得不殺死克雷薇一樣,這一次也是,克雷薇只是一道殘影,並不是活生生的存在,是一縷被束縛在這裡的幽魂。”
“如果留下她,她只會一次次經歷那些痛苦,無法解脫。”
“如今的安逸,也永遠無法儲存在她的心裡,她已經是定格在過去的存在,消失,對她,對僕人,對壁爐之家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空一點點,向克雷薇講述了自己全部的旅途,從黑夜,直到天亮。」
「看著天邊泛起白光,僕人終於開口。」
「“克雷薇。你曾在陰影中不斷反抗,想要推翻壁爐之家。”」
「“現在,我以執行官『僕人』的身份,宣佈對你的處理結果——你已正式被壁爐之家『驅逐』。”」
「“今後你不屬於這裡,也不必被規則束縛了。”」
「隨著僕人的宣告,大地的陰影逐漸被太陽驅散,不能出現在陽光下的女孩,也終於觸碰到了光明,站在了陽光下。」
「“我…可以離開了嗎?”克雷薇不敢置信地回望著僕人,然後又激動的看向空和派蒙。」
「“我…也能體驗到你們所說的,『外面的世界』了嗎?”」
「聽到這話,空和派蒙不忍地低下頭,不敢去看那熾熱的目光。」
「看到這一幕,克雷薇反應過來,看著自己逐漸消融的身體,有些遺憾地說:啊…差點忘了,我已經沒辦法長大了啊。“」
「”不過,能看到長大了的你,真的太好了,佩露薇利。”克雷薇轉過身,對坐在陰影中的僕人,露出了那最初相見的笑容。」
「“照顧好自己,再見啦。”」
「“嗯,來生再見。”僕人點點頭,眼看著克雷薇就此消散。」
「那張堅強的,富有壓迫感,彷彿從來不會有感情波動的瞳孔,終究還是無法自持的顫抖著,落下一滴透明的淚珠,轉瞬即逝。」
“僕人她,很難過吧。”
看著這一幕,長孫皇后沉默了。
曾幾何時,她以為僕人就是一塊冰冷的鐵,熾熱的火。
在她的身上,看不到屬於人類的情感,她也無法想象,這樣的一個人落淚會是怎樣的模樣。
直到現在,親眼看著那一抹淚光從面無表情的面龐上滑落。
給她的感覺卻比那些痛徹心扉的哭嚎更加震撼人心,就像是一把鈍錘落在心口,不斷的碾壓,蹂躪。
整個人像是喘不過氣來一樣,伸出手想要做點甚麼,身體卻又彷彿被徹底禁錮,無能為力。
「“其實,我也有沒說完的話。”這時,僕人的情緒少見的有些低沉,平靜地開口。」
「“比如我想告訴她,我在至冬見過極光了,和畫本中的一樣美麗。”」
「“每當太陽昇起,新的一天就會到來。殘影的記憶會重置,再拖下去,連告別的時間都不會有。”」
「“還是把遺憾留在『昨天』吧。”」
「正說著,林尼趕了回來,交代了僕人那些離開壁爐之家的人的處理結果。」
「“『父親』…菲約爾他們已經服下火焰,醒來後從家裡離開了。”林尼說。」
「“你們呢?”僕人問。」
「“咳…”林尼咳嗽一聲,有些不自在地說,“多謝『父親』願意給我們這樣的選擇,但我們從未想過離開,這裡是我們唯一的家。”」
「“琳妮特與菲米尼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先回布法蒂公館養傷,由我來向『父親』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