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審訊室之後，顧關山走到廁所裡，點了根菸。
雖然在審訊室裡，他特意和林塵表明瞭要從藍皓雪那裡找突破，其實是想看看能不能突破林塵的心理防線。
但是根據他對這個案子的情況來看，藍皓雪不是兇手，甚至是受害者。
那樣的柔弱女孩，不可能有能力冷靜的捅伍凡一刀之後打掃現場收拾殘局。
如果要以藍皓雪為突破口，就勢必要撕開她的傷疤。
抽完煙， 顧關山沉重的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
他是警察……誰都不能偏頗。
哪怕會傷害到一些人，也要維護法律的公正。
如果林塵堅持不說，他只能這麼做
…………
晚上八點左右，微博熱搜徹底炸鍋了。
原因是因為一條採訪影片。
有記者在w市警局後門採訪了一個警察。
那個警察似乎是被這些記者們問的有些不耐煩了，在她們圍追堵截的再三追問之下，怒而丟出了一句“林塵在警局又怎樣？”
這個警察當時沒想太多。
這個案子是屬於江州市刑警支隊的。
不過由於林塵在w市，所以臨時在他們市公安局處理。
一直被這些記者追著，實在是搞得他煩躁。
他沒想到，他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輿論徹底炸鍋。
吃瓜的路人震驚了，粉絲們也是措手不及。
海天好不容易把熱搜壓下去一點，這個影片一出來，牢牢的佔據了熱搜榜第一，後面還有個小小的沸字。
無數人想讓林塵出來解釋，可是秦莫顏自己也清楚林塵現在就是在警局，公司這邊完全做不了甚麼回應。
海天公司的不回應，反倒側面坐實了林塵被抓的訊息。
於是乎，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都出來了。
有人說林塵是因為吸毒進去，有人說是因為肇事逃逸，不過不管這些謠傳多離譜，大家已經預設了林塵被抓的事情。
外界輿論壓力巨大，w市公安局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外面也圍了一群記者，網上各種猜測，為了暫時平息事態，w市公安局也很快發了通知，說林塵是一起案件的嫌疑人，但是並沒有具體的說是甚麼案件，只說案情並不明確，林塵也只是有嫌疑，所以才把他帶到警局審訊，希望外界在案件明朗之前暫時等待訊息。
於是乎，#林塵被抓#幾個字火速登榜熱搜第一，後面有個發紅的爆字，無數群眾短時間飛速擠進微博吃瓜，甚至讓微博一度癱瘓。
事態嚴重的程度超出估計，海天公司徹底放棄了公關，選擇靜觀其變。
秦莫顏讓司徒之雲和洪悅先待在w市等訊息，看看事情後續會如何發展。
而同時，秦莫顏也在想辦法打聽林塵到底是因為甚麼事情被帶進了警局。
不過她隱隱有種預感，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絕對不會是甚麼小事。
林塵真要犯了大事，她也沒辦法了。
雖然林塵是公司如今的當紅藝人，新晉流量，但是秦莫顏不會為了林塵徇私枉法。
不管林塵能給公司帶來多大的利益，法律都是底線。
而此時的w市公安局裡，顧關山再次坐到了林塵面前。
他是抱著電腦進來的。
林塵坐在椅子上，手依舊被銬住，低垂著頭，眸子籠罩在陰影裡，泛著寒光。
“你問了些甚麼。”她聲音很平，沒有一絲起伏。
“你想知道？”顧關山開啟電腦，擺到她面前。
電腦的畫面是隔壁審訊室的監控。
藍皓雪坐在審訊室裡，手上並沒有像林塵那樣戴著手銬，燈光也並沒有直晃晃的打在藍皓雪臉上。
她的對面坐了一個女警，女警並沒有對藍皓雪橫眉豎眼，反而笑容親和，語氣也很柔：“藍小姐，你認識伍凡嗎？”
藍皓雪低垂著頭，沒說話。
林塵看著影片，咬了咬牙：“別問了。”
影片裡的女警自然是聽不到林塵話，反而並沒有放棄，掏出一張照片，放到桌子上：“這個人，你認識嗎？”
林塵握緊拳頭，眼圈發紅，低聲重複：“別問了。”
藍皓雪依舊不說話。
女警伸手將照片推過去。
照片進入藍皓雪的視野範圍，藍皓雪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色有些蒼白，死死的看著那張照片上男人的臉。
林塵已經看不下去，低下了頭。
女警見狀連忙過去，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企圖安撫她的情緒：“藍小姐，冷靜一點，告訴我12月8日那晚發生了甚麼好嗎？”
那晚……
藍皓雪呼吸急促起來。
一些畫面閃回到腦海中，掙扎，呼救……男人的獰笑。
藍皓雪踉蹌退後一步，撞倒了椅子。
林塵把頭埋到胸口，沉默。
“藍小姐，我知道你難受，我們一定會幫你的，可是你也要幫忙說出真相，告訴我，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林塵蹭的站起身，一把推開電腦，紅著眼圈吼：“我讓你們別問了！”
她一直對皓雪笑。
她一直說沒事了。
她從不敢提那晚的事。
她深怕碰到皓雪的疤，鮮血淋漓的疼。
可走到這一步，那些疤還是被撕開了。
皓雪有多疼，她就有多疼。
可是她該怎麼辦啊……
她能殺了這些警察嗎……
她不能啊……
她能做的，也只是推開這個電腦。
顧關山靠著椅背，見她一副崩潰邊緣的模樣，知道時機到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舉到林塵面前：“12月8日案發當晚，附近一輛車的行車記錄儀裡，拍到了嫌疑人身影，看看。”
林塵一愣。
顧關山從椅子上站起來，對上她的眸子：“林塵，承認吧，你就是殺了伍凡的兇手，是吧？”
林塵頭髮凌亂，一雙發紅的眸子無比陰鬱，死死的盯著他：“你要真相是嗎？”
顧關山看著她，沒說話。
“真相就是……”
藍皓雪奮力抓住女警的胳膊，指尖用力到發白：“那天晚上……”
“甚麼都沒有發生。”
“甚麼都沒有發生。”
那天晚上，除了狂風暴雨。
甚麼都沒有發生。
藍皓雪抓著女警胳膊，眸光由彷徨逐漸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