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抓了?”林塵看著他。
“抓,但是不容易,獅子可是群居動物,一旦回了巢穴,又是別人的地盤,想動手的話……很難,他又向來行蹤不定。”
嘆口氣,林塵沒有追著這個問題不放,轉而道:“這次任務,你有多大把握?”
沈臻搖搖頭,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任務不是賭博,可以算機率,我只能保證全力以赴。”
林塵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微微笑了笑:“嗯,全力以赴。”
上輩子,林塵經常過槍林彈雨的生活,重生之後,她難得的享受了近一年的平靜時光,雖然中間也發生過許多波折,不過相比起來,大多還是安逸的。
如今要再次投入到這樣的戰鬥裡來,說實話,林塵有些忐忑。
她已經不是無所顧忌的顧緣了。
她怕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以前的顧緣,是抱著左右不過一死的想法去戰鬥。
但是現在的林塵,是抱著想活下去的信念去戰鬥。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從某些層面上來說,戰鬥就是戰鬥,它本身是殘酷的,不論你抱著甚麼樣的想法。
但是想法不同,人所做出的選擇就會不同,而在戰局中的每一個微小的選擇,都可能是改變大局的關鍵。
子彈不會長眼睛,她也只是肉體凡胎。
“沈臻,你怕死嗎?”林塵笑著偏頭,調侃似的問他。
沈臻依舊板著冰山臉,“我想活下去。”
這麼多年來,沈臻一直奮戰在一線,受過傷,也看著同伴在面前倒下過,生死離他太近,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並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不想就這麼死了,因為還有許多事情沒做。
“哦,為誰而活?”林塵饒有興致的提問。
“為國家,為自己。”沈臻沒有猶豫,很快回答了她。
林塵笑了笑:“我們沈隊長真是活得高風亮節……”
“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沈家目前就兩個兒子,沈朗和沈臻,本來生在沈家,可以富足無慮的過完這一生,哪怕從商都好,偏偏沈臻選擇了從軍,還是這樣危險的一線。
平時最冷最沉穩的沈家二少,活成了帝都圈裡最耀眼的那顆星。
不是說他多有錢或者權力有多大,而是光憑這股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為國家做事的孤勇,已是常人所不可及的。
飛機依舊平穩的飛行,沈臻收到通知,說大概還有兩小時就會抵達。
思考一下,他拿出一個個準備好的信封,分發了下去。
最後發到林塵這裡,林塵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個純白色的信封,沉默了幾秒,才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我不寫。”
她知道這是甚麼——這是遺書。
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任務結束之後,能不能活著回來。
所以非常危險的任務,出發之前,都會讓寫一封遺書。
如果真的殉職,遺書會寄給指定的人。如果活著回來,則會還給主人。
“為甚麼?”沈臻有些疑惑。
林塵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沒有人可以收了。
如果真的死了,這封遺書,也沒有人可以收了。
就在一瞬間,沈臻從她的眸子裡看出了悲傷,宛如陰沉天空迴響喪鐘之鳴,清晰慟人。
沈臻默默將信收了回來,沒有再問。
他已不必知道答案。
——
飛機是在下午到達的伊維亞。
一望無際的荒漠戈壁,落日餘暉灑滿西邊天空,宛如金子一般熠熠生輝。
確定好降落地點,飛機起落架彈出,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的停在這廣闊的戈壁灘上。
艙門開啟,孤善九人裝備齊全,依次走下飛機。
不遠處,好幾輛高近兩米的土色軍車朝他們開了過來。
車隊在飛機旁停下,下來一群身穿迷彩手持槍械的人,這是伊維亞政府派來和他們對接的人。
中尉拉斐走到沈臻面前,伸出手:“ Lafayette(拉斐)”
沈臻握住他伸出來的手。
兩人簡單的打招呼之後,隨後孤善隊上了最後那輛悍馬軍車裡。
車裡,拉斐看著沈臻,道:“沈隊長,現在我要和你說一說這兩天默克託他們的情況。”
“據我們的打探,默克託他們最近瘋狂尋找一個小女孩,就是這個。”
拉斐拿出一張照片,沈臻接過去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穿著白裙,金髮碧眼,笑容甜美,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樣子。
“張佑明。”沈臻將照片遞給張佑明。
張佑明和資訊部那邊發訊息,比對完後,回答沈臻:“確認了,是延嬈博士的養女,妮可。”
沈臻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默克託找妮可幹甚麼?
延嬈博士都已經被他們抓了,走失的一個小女孩而已,為甚麼那麼重視?
既然對方這麼做了,絕對不是無的放矢,沈臻覺得,妮可身上可能有甚麼重要資訊,或者說,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你們有甚麼線索嗎?關於這個小女孩?”沈臻問拉斐。
“具體我們不清楚,但是很可能在比山布城。”
延嬈博士是在比山布城的隔壁城鎮薩維失蹤的,似乎那時妮可就與延嬈博士走散了。
薩維已經被默克託的人翻了個底朝天,不過似乎沒找到妮可,一個小女孩在這戰火紛亂的伊維亞獨自走散,能不能活下來真的很難說,但是如果妮可還活著,最大的可能就是跟著逃難的難民流落到了比山布城。
沈臻思索了一下,喊道:“季小濟,顧平,江七,立修然。”
“到!”四人整齊回答他。
“你們四個先去坦尼城打探敵人部署情況,摸清周邊,其他人,和我去比山布城尋找妮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