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過後,秦莫顏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見到顧緣了。
並不是說顧緣沒有回小樓睡覺,而是在她醒來的時候,顧緣已經走了,她睡著的時候,顧緣才回來。
秦莫顏心裡憋著氣,也不願意見她,每天更是早早睡下,很晚起來。
這天夜裡,顧緣一如往常,回來的很晚。
深夜的叢林靜悄悄的,時間到了後半夜,除了巡邏人員外,所有人基本都已熟睡。
風徐徐吹過叢林,樹葉婆娑作響。
砰!
崩!
槍聲和炮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叢林裡的寂靜。
“有人進攻!”
“防禦!快!”
“西南角!”
安靜的叢林喧囂起來了。
顧緣第一時間睜開眼,從睡榻上起身,摸出身上的槍。
秦莫顏自然也是醒了的,聽著遠處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她心裡隱隱不安。
顧緣走過去,把秦莫顏拉到小隔間,這裡雖然是木質的牆壁,但是裡面內嵌了鋼板,子彈輕易打不穿。
“你在這裡不要輕易走動,我出去看看。”說完她也沒有等秦莫顏的回答,直接轉身下了樓。
一下樓,顧緣看到強子帶著一大隊人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顧緣沉聲問。
“具體情況不清楚,只知道有人進攻,好像都是當地人。”強子回答道。
顧緣接過手下遞來的突擊步槍和好幾個手榴彈,把手槍別在腰間,道:“留一些兄弟守著這裡,剩下的人跟我走。”
語罷,加快腳步向外走,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的夜色之中。
秦莫顏在小隔間呆了一會兒,那些槍聲不斷傳入她的耳朵,她坐立不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開啟窗,她朝外面望了一眼,發現下面的傭兵很亂,到處是人走來走去。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可以趁著這個混亂的機會逃出這個破地方?
這個想法一出來便如野草一般在心裡瘋狂蔓延,她拿出顧緣送給她的那把匕首,又摸出顧緣藏在枕頭下的槍,換上了顧緣的黑衣,又繫了一個頭巾,確定把自己的頭髮藏住之後,她才緊緊握著槍,下了樓。
顧緣本來吩咐了人在樓下守著,但因為這次攻擊事出突然,前方人手不夠,他們就又被喊到了前面去支援戰鬥,對於此事,顧緣並不知情,如此一來,倒方便了秦莫顏逃跑。
其實相比起僱傭兵,顧緣的打法更像一個殺手,單槍匹馬,鬼步迷蹤。
她留下強子他們在前面防守,自己一個人直接抄小道,繞到了敵人後方。
夜色幽深如墨,顧緣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顧緣低伏在草叢裡,但凡有一點不正常的風吹草動,她抬手便是一槍,槍槍精準,槍槍斃命,打完之後又隱匿在叢林之中,神出鬼沒的身法讓他們根本就找不到人。
敵人人數其實不多,只是裝備精良,火力太猛,又打了基地一個措手不及,才讓他們手忙腳亂。
“怎麼回事?出甚麼事了!”看見後面橫七豎八的屍體,一名年輕男子衝過來問道。
“頭兒,後……後方有人。”這名小囉囉嚇得直哆嗦,望都不敢向後面望。
年輕男子居然就是敵人頭領,黑暗中的顧緣有微微有些詫異,卻覺得那張臉有些熟悉。
“媽的,他們居然帶人繞到後面去了嗎!多少人?”
“一……一個。”
“一個?你說甚麼!我……”
他話還沒說完,一身黑衣的顧緣已經從樹上跳了下來,抬手間的一槍便解決了那個小囉囉,冰冷的槍口抵上了這名年輕男子的太陽穴,使他把後面半段話吞了進去。
前面戰鬥的人此時也被解決的差不多,一大幫人衝了上來,強子在其中,二首領也在,看到是顧緣捉到了敵人頭領,搶了功勞,他心有不甘的呸了一聲,直接帶人轉身離去。
顧緣留了一些人清理屍體和救助傷員,隨後押著這名頭領去了大首領那。
顧緣很快就把人押到了大首領那,估計是因為半夜被吵醒,大首領還穿著睡袍,站在窗邊,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臉色沉沉。
“事情弄清楚了沒有?”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不過鬧事的頭已經抓到了。”顧緣回答道。
兩個屬下把那名年輕男子押了上來,顧緣走到他面前,問:“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名年輕男子定定的望著她,好一會兒,才狀似癲狂的笑道:“是你,就是你,你個王八蛋!!”
顧緣笑了:“你說是我指使你來的?”
大首領看了他一眼。
那年輕男子沒有回答,反而死死地盯著她,道:“還記得一年前的小鳳村嗎!”
顧緣抬眸,眼裡有光閃過。
小鳳村……難怪這人眼熟。
在以前,基地周圍是有幾個村子的,不過為了防止基地的秘密外洩,在一年前大首領下命令,把周圍幾個村子……屠村。
那時她還是前任三首領的得力助手,三首領讓她領了一隊人馬,而她的任務就是屠光小鳳村。
這個任務她不想接,卻不得不接,一如既往的沒有選擇餘地。
那晚的小鳳村……火光連天。
在最後清理現場時,她看到了一個年輕人趁機爬起來跑入了旁邊林子。
她甚麼都沒做,只看著他跑了。
“畜生!”男人恨恨的咒罵,憎惡的看著顧緣。
顧緣垂下眸子。
既然跑了,又為何要再回來呢?
大首領笑了一聲,顧緣聽到,遞給兩個手下一個眼神,兩個手下會意,一腳踹到年輕男人的腿彎上。
男人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是嗎?所以你來報仇?可你現在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眼前,你怎麼報仇啊。”
極其冷漠又極其嘲諷的話,徹底的激怒了這個男人,他吼叫著,想要朝顧緣衝過去,就算是用嘴也想要咬下她一塊肉來,但是被兩個手下死死地摁著。
“你終將有一天會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顧緣眸色漸深,神色嘲諷。
“不得好死?很多人都這麼說過,呵,可笑的是我還不是活到了現在。”
大首領放下高腳杯,問:“老三啊,這個人是從你手裡跑掉的,你打算怎麼辦?”
那男人還在大吼大叫,顧緣揮了揮手,讓手下把那年輕男人的嘴堵住,帶了下去。
“既是從我手裡跑掉的,那不妨由我來親自解決。”
“好,那這件事就交由你來解決。”
顧緣扯了扯嘴角,劃出一個笑:“大首領放心。”
顧緣俯首退下去,笑容依舊,表情完美如雕塑,沒有絲毫裂縫。
關門聲響起,大首領重新拿起的高腳杯,晃了晃,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晃動,有種令人迷醉的美麗。
“這個新上任的三首領,你覺得怎麼樣?”
這句話是在問站在他身旁的心腹阿正。
“心狠手辣,為了上位不顧名聲……甚至一切。”
“看來你並不喜歡她,我倒是很欣賞kress身上這股狠勁,至於名聲……我們這樣的人還需要這東西嗎?”
“首領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