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皓雪神色漸漸哀慼,水靈的眸子慢慢紅了起來:“我哥他……真的……”
林塵垂下頭,不敢直視藍皓雪此時的目光。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帶起的風吹亂了林塵額前細碎的劉海,她還想敲門,卻聽到門裡傳來壓抑著的低泣聲,伸出的手頓時僵硬在半空中。
算了……
撥出口氣,林塵轉身走下樓。
不想回酒店,又沒有立場去安慰藍皓雪,林塵隨便進了一家咖啡廳,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窗外街邊的行色匆匆的路人發起呆來。
沒多久,天黑了。
冷冽的風仍然在吹,寒冷的冬天,黑夜總是來的特別的早,城市被暗色籠罩,數不清的燈光亮了起來。
轟隆的雷聲響起,天空風雲翻滾,像是一條巨龍在掙扎,行人加快腳步,想趕快回家躲避即將到來的大雨。
雨開始下,由小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遠處路燈透過來的光被這大雨淋的扭曲到破碎,萬千戶人家緊閉著窗,暖和的室內開著暖氣,溫暖的水氣撲在窗戶上,起了一層模糊的水霧,平日普普通通的白熾燈透過這水霧穿入進大雨裡,開始莫名顯得溫馨起來。
平時就難得見到人的小巷裡因為大雨,人跡更為罕見,在這深沉夜色裡靜悄悄的。
藍皓雪走在小巷裡,用力支撐著傘,想讓傘不被大風吹歪。
她左手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是她剛買的蠟燭,家裡停了電,又只有她一個人,她只得冒著大雨去買蠟燭。
有腳步聲突然在身後響起,藍皓雪轉身看了看,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睜著一雙烏青的眸,正上下打量著她。
藍皓雪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加快腳步向前走,走了一會,才發現那個男人在身後一直跟著她。
轟隆!
一聲巨大的雷響,有人在這雨夜中伸出了罪惡之手。
思緒被這聲響雷打斷,林塵摸了摸眼前的咖啡杯,不知何時,咖啡已經徹底涼了。
雨下的實在太大,天空電閃雷鳴,街上連人影子都沒有了,要麼已經找了個地方躲雨,要麼就回了家。
林塵在一旁的便利店買了把傘,撐開傘,寂寥的背影走進大雨中。
因為是父母的房子,藍皓雪住的這一片都是極為老舊的房子,治安管理也比較混亂,各種巷道能把人繞暈,與城市繁華的景象比起來天差地別。
林塵走到藍皓雪家樓下時,發現那一整棟樓的燈都是黑的,有幾家從窗戶上透出依稀的燭光,估計是因為雷雨天氣,這棟樓停電了。
看見藍皓雪家的燈是黑的,也沒點蠟燭,林塵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到藍皓雪家門口,林塵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沒人回應。
皺了皺眉,林塵繼續開始敲,只是她敲了半天,裡面都沒有人回應,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這裡面似乎並沒有人。
林塵的心沉了沉,轉身走下了樓。
下樓沿著巷道走了一會兒,她都沒有發現任何人的影子。
擁擠的小賣部亮著燈,佝僂著背的小老頭正伸手烤著火,看著電視機上播放的抗日神劇。
林塵收起傘,推開門走了進去。
“小夥子,買點甚麼?”
“不好意思大爺,請問你有在附近看到過一個大概這麼高,長的很漂亮,穿著綠色校服的女生嗎?”林塵伸出手朝他比劃。
“有,有,看到過,她來我這買了幾根蠟燭就走了。”
今晚雨下的太大,客人本來就少,突然進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娃,倒是讓他一眼就記住了。
“她甚麼時候來的?”
“大概二十多分鐘之前吧。”
林塵邊撐開傘往外走,邊道:“謝謝您大爺。”
從這個小賣部到藍皓雪家裡最多十分鐘路程,藍皓雪在二十多分鐘之前就來過,按理說現在應該到家了,可她又沒在藍皓雪家發現人,她隱隱擔心,總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
“皓雪——”
“藍皓雪——”
林塵打著傘,奮力呼喊著皓雪的名字。
雨大的過分,傘的作用微乎其微,她大半邊身子都被淋溼,風一吹,冷的汗毛倒豎起來,但是林塵並沒有在乎。
時間逐漸過去,沿著皓雪回去的路找了一圈,林塵沒發現任何蹤跡,難得有些著急。
她知道,現在不是急的時候,知道應該冷靜,知道應該仔細,她都知道,但是,心裡像是壓了塊石頭,她有種強烈的預感……皓雪出事了。
“藍皓雪——”
暴雨雷電,輕易的蓋過了少年呼喊的聲音,她一直沒能得到回應。
雨越下越大,宛如傾盆。
路過一個轉角,林塵聽到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有男人在笑。
聲音的來源是一堵圍牆的裡側,林塵扔掉傘,任憑大雨隨意的拍打著她,她後退幾步,助跑、踩牆、攀越,動作一氣呵成,輕鬆的翻過了這堵近三米的圍牆。
圍牆裡是一棟已經廢棄的房子,窗戶不知道是被哪個頑皮的小孩打碎,細白的蜘蛛網在風雨裡飄搖著。
雨聲響徹,雷聲貫耳,透過雨幕,有不知名的大汽車長按喇叭,發出一聲長鳴,有商場的大音響重複又枯燥的宣傳著今天的打折活動。
林塵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她只能聽到自己極為緩慢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震耳欲聾。
冰冷的雨拍打在她臉上,有點模糊了視線,時光彷彿要在此刻凍結,她立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塑。
她能在槍林彈雨裡肆意遊走,在生與死麵前冷靜剋制,但她此刻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她這輩子沒有這麼憤怒過。
藍皓雪躺在雨中,被人壓在身下,眼神空洞,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個瓷娃娃,壓著她的男人在她身上肆意動著,笑著。
這一幕幾乎要令林塵的血液逆行翻湧。
“你……你誰……”男人陡然看到有人,驚了一下,正要起身穿褲子,少年一步上前,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這個男人被這猝不及防的一腳踹出幾米遠,狠狠的撞到牆上。
等他再抬頭看時,眼前這個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已經站在了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雙黑眸裡沒有半點情緒,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想逃跑,被林塵一腳踩住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