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回去了。”顧緣語氣很冷。
破例幫了方隨,她覺得有些麻煩。
本身她的處境也不好,或許不該出手的,第二天HZ國警方估計又要加大通緝力度。
方隨擦乾眼淚,一片黑暗之中,她抬頭看了看。
面前的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一雙眸子噙著些許冷意,雖然不清楚周圍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方隨不害怕,不知道為甚麼,就是不害怕,可能是因為身上的這件外套真的太暖。
穿上顧緣給她的外套,她扶著牆站了起來,看到顧緣轉身準備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抱住了顧緣的腰。
“送我回去吧,求你了…”聲音帶著些哭腔,可能是之前哭的太久,還沒緩過來。
她知道自己穿成這樣,如果一個人回去的話,指不定還會面臨和之前一樣的情況。
夜晚的HZ國街區非常危險。
顧緣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
算了,送佛送到西。
她拿開方隨的手,走在前面,沒走幾步,發現方隨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
“你是瘸子?”
長那麼漂亮的瘸子,可惜了。
方隨看了她一眼,道:“我腳扭了。”
顧緣:“……”
這女人怎麼這麼麻煩,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救她?
無奈歸無奈,可若真按方隨的速度走,走到天荒地老估計才能到家。
顧緣在她面前蹲了下來,道:“走吧,我揹你。”
方隨也沒有矯情,直接趴到了她背上,把頭擱到她肩上。
顧緣的手穿過她的膝彎,站直身子,很輕鬆的就把她背了起來,按照她的指示朝她家走。
雖然隔著幾層衣料,可方隨還是能感覺到顧緣的體溫,那溫度就像鎮靜劑一樣,讓她那顆受驚的心漸漸平靜起來。
一路上,方隨和顧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那幾個男人怎麼樣了?”
顧緣冷哼一聲,半開玩笑道:“死了。”
方隨毫不懷疑,甚至問:“那你不會有事吧?”
“你就當今天甚麼都沒發生自然不會有事。”
方隨點了點頭。
顧緣笑了一聲,問:“我都殺人了,你不怕?”
方隨盯著地上顧緣和她重疊在一起的影子,語氣很冷:“不怕,那幾個人該死。”
見方隨是真的不害怕,顧緣笑了笑:“你膽子這麼肥,怎麼淪落成這樣的?”
“可能就是因為膽子肥呢?”
“呵,全好了是吧,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了”
關於這個問題,顧緣並不想深究,顯得是在撕人傷疤,於是轉移了話題。
“會說華語,你來過華國?”
“來過,我是混血兒,我母親是華國人。”
“為甚麼求救時對我說華文?不怕我不是華國人?”
“直覺覺得你是,就說了華文。”
到了方隨家樓下,顧緣把她放了下來。
“好了,你回去吧。”
方隨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問:“其實……你是女生吧……”
顧緣的笑容微滯,眸子裡的殺意一閃而過:“你在逗我?”
方隨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起來:“不,你確實是女的。”
顧緣還是盯著她笑,像是被刻上微笑的木偶娃娃一樣,若仔細看,不難發現那一貫的笑容已經染上些許邪氣。
手指一動,手心裡滑入一把匕首,匕首上面還沾著點點血跡,這是剛剛那幾個男人的血。
方隨察覺到氣氛的不對,看到那把匕首時,瞳孔猛然一縮。
顧緣一步一步慢慢朝方隨靠近著,方隨被她這一副滲人的樣子嚇到了,連退了好幾步,最終退無可退,整個人靠在了牆上。
嚥了咽口水,她道:“你……”
可惜才說了一個字,就已經被顧緣壓在牆壁上,單手掐住了脖子。
顧緣的手勁大,很快,方隨的臉就已經脹成了紅色,她很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你…不、不會殺……我的。”
顧緣看著她湛藍色的眸子,一如盛夏的天空,清澈如洗。
顧緣的手勁松了兩分,給她留下了些呼吸的空間,手指在她頸側的大動脈輕撫著。
微涼的手指帶起一陣陣寒意,顧緣勾了勾唇,笑容看起來有些殘忍和輕蔑:“你憑甚麼這麼覺得?”
這樣的一個問題乍聽起來有些像挑釁,但在感覺到顧緣的手勁松兩分之後,方隨就知道顧緣是在真心發問。
“因為…你…救了我,你就…是個好人,起碼對我來說…”方隨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甚麼?好人?哈。
彷彿聽到甚麼難以置信的事情,顧緣笑了一聲:“在我輕而易舉的弄死了幾個人之後,你居然會認為我是一個好人?”
雖然這麼說,但是顧緣還是鬆開了手。
猛然獲得新鮮的空氣,方隨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緩了一會兒,她才說:“不管你是誰,咳……是甚麼樣的人,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會說出去的,而且……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方隨頓了頓,直起身子,抓住顧緣的手,目光鄭重“一定!”
“報答?”
“嗯!”
顧緣本來想說些甚麼類似你不可能做到的話,但在觸及到方隨眼裡的自信和堅定時,最終那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冷哼一聲,她結束了這場看起來有點幼稚的對話,轉身走入夜色中。
方隨站在那,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
其實到底為甚麼要救方隨,顧緣自己也說不清,可能是因為她才進組織三年,雙手還沒有沾滿血腥,心腸還有點軟,也有可能是那那雙湛藍的眸子裡絕望太大。
總之,她那天的舉動並不是一件壞事,因為在往後很多日子裡,方隨都在用實際行動詮釋報答兩個字。
她救了方隨一次,而方隨幫過顧緣很多次。
若真的給這樣一段關係找一個定義,唯有朋友兩個字了。
是的,朋友,上輩子林塵唯一的朋友。
……
聽林塵說完,電腦那邊的人沉默了很久,兩人之間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突然,那把椅子慢慢轉了過來。
電腦螢幕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使得那雙湛藍的眸子顏色更加幽深,像寬闊無垠的深海一樣。
那是一張美豔至極的臉,鼻樑高挺,紅唇撩人,由於是混血的緣故,她輪廓與五官沒有一般外國人那麼凌厲,帶著一點華國人的特有的柔和,但頭髮還是天生的金色大波浪卷,性感魅惑。
看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臉,林塵撥出一口氣,笑道:“好久不見。”
“你是不是知道顧緣的下落,她是不是沒有死?”
林塵無奈的嘆了口氣,抓了一個枕頭,墊在自己背後,道:“我說了,我是顧緣,我是顧緣,我是顧緣,你怎麼就是不信呢?方隨,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