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妖庭還真是好本事!”
南海海面,常壽眼見九色鹿被大羅金仙,以先天靈寶偷襲,斬斷鹿角時,眼神驟然轉冷。
九色鹿乃他坐騎,洪荒坐騎亦代表主人臉面。
此刻,九色鹿被打斷鹿角,不亞於帝俊在打常壽麵皮。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鯤鵬這廝也忒沒用了。”常壽心中,暗罵鯤鵬不靠譜。
不過他也清楚,戰場瞬息萬變。
鯤鵬雖為妖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在人妖混戰的場面下。
好在九色鹿性命無虞,只是吃了皮肉之苦,本源雖損,尚可彌補。
至於那偷襲的大羅……常壽眼中寒光閃爍,已然給他判了死刑。
膽敢傷他坐騎,此事斷不能善了。
常壽雖心疼九色鹿,卻也不急。
他給九色鹿的保命底牌‘開天辟命符’尚未動用,還遠未到絕境。
“呵呵,道友,汝這坐騎倒是不同凡響。”準提笑眯眯開口,打斷常壽思緒。
他目光看似隨意,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貪婪。
常壽一眼便看破其心思,心中警惕。
他太瞭解準提了,九色鹿這手“剝奪福源”的神通,簡直是坑人……不,“結緣”的絕佳輔助。
若是在鬥法時,來上一下。
讓對手瞬間散去福氣,周身必然破綻百出,其戰略價值不言而喻。
只是一旦他出了問題,準提這廝定不會放過九色鹿。
看來還得趁西方二人對他動手前,給九色鹿尋個適合的去處,絕了準提念頭。
“聖人過譽了,不過是些天賦小術,上不得檯面。”常壽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況且此等逆天手段,豈能無有副作用?”
“若真能隨心所欲,貧道這坐騎,豈非無敵於天下了?”
他故意提及“副作用”,卻是希望暫時打消,準提對九色鹿出手的念頭。
只見準提笑容不變,對他而言,有副作用又如何?
只要關鍵時刻,能用上一次,便是奇效。
他見常壽不願細說,也不追問,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人族。
再看到九色鹿反追殺那大羅時,卻遲遲未能再次施展那剝奪福源的神通,心中暗自推測。
“看來此術要麼消耗極大,需時間恢復,要麼有次數限制,無法連續使用……如此倒也合理。”
就在常壽與準提各懷心思之際,他們身下,南海深處。
南海龍宮內,一顆水藍色的龍珠,懸浮於殿中。
正清晰地投影出,人族祖地那慘烈而混亂的戰況。
龍王敖淵面色凝重,龍太子敖欽皺眉侍立一旁,屏息凝視。
唯有蟹不三一臉心不在焉,好似人妖戰鬥,與他無關。
“沒想到,妖庭竟真敢對人族下此狠手,此舉看似魯莽,吾卻不信,妖庭必有深意……”
敖淵撫著長鬚,龍目深邃。
“值此巫妖對峙之際,無故開罪女媧娘娘,絕非明智之舉,妖庭恐怕……所圖非小啊。”
他隱隱感覺到,這場屠戮背後,牽扯著更深層次的博弈。
絕非妖庭所言,勾結巫族那般簡單。
敖欽緊盯著那投影,尤其是看到妖庭大軍分兵四散,追殺人族的畫面,心頭不由一緊。
這意味著人族真正的劫難,現在開始了。
也不知他那便宜二師兄,如今境況如何?能否在劫難中倖存?
“父王!人族遭此大難,生靈塗炭。”敖欽忍不住開口。
“我龍族……可否出兵相助?哪怕只是牽制部分妖族,也能為人族爭取一線生機!”
敖欽本性良善,又與人族有些瓜葛,見此慘狀,實在於心不忍。
“痴兒,莫要忘了,吾四海龍族,名義上仍屬妖庭麾下。”敖淵卻緩緩搖頭,輕嘆一聲。
“雖‘聽調不聽宣’,保有自治之權,但終究是妖庭冊封的正統,按理要站妖庭一邊才是。”
“此時若公然出兵,助人族對抗妖庭,豈非授妖以柄?”
“妖庭正愁找不到藉口,徹底收服或削弱我四海龍族,一旦吾等主動送上把柄。”
“屆時一紙詔令,便能將吾等,推上對抗巫族的前線。”
“那時,水族必將成為消耗巫族力量的馬前卒,妥妥炮灰。”
“為了些許憐憫之心,搭上整個龍族甚至南海未來,值得嗎?”
敖欽聞言,臉色變幻,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
父王所言句句在理,龍族歷經龍鳳大劫,早已元氣大傷。
如今偏安一隅,韜光養晦,再也經不起大的風波。
助人族,便是與妖庭公開決裂,將會把龍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這份責任,他承擔不起。
就在敖欽內心掙扎之時——
“呦——!!!!”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鹿鳴,竟隱隱傳到了南海龍宮,可見這叫聲的主人,何等痛苦。
敖欽猛地抬頭,只見龍珠投影的畫面中,九色鹿被一道幽光擊中頭頂。
其中一根優美的鹿角,應聲而斷。
“是師姐!”
敖欽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龍眸圓睜。
這位便宜師姐,雖平日頑皮愛捉弄人。
偶爾也會來南海打秋風,卻也知進退,並不曾真的為難他,反而是真心將他當成師弟。
如今,見此慘狀,敖欽怎能不揪心。
看師姐情形,雖無性命之憂,但那斷角之傷,卻依舊讓他擔憂。
畫面中,只見九色鹿吞下斷角、止血、開始反追殺大羅……
這一系列變故,讓敖欽看得應接不暇,心驚肉跳。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發現,這便宜師姐,還真是深藏不露。
他思索再三,龍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父王!大義與利害,兒臣明白。”再次看向龍王敖淵,語氣堅定。
“吾若不知同門受難,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曉,豈能坐視不理?”
敖淵聞言,龍軀一震。
“縱然龍族不能明面相助,但兒臣願以個人身份前往,不借龍族一兵一卒,不顯龍族旗號。”
“生死禍福,一概由兒臣自行承擔,絕不敢連累龍族以及南海水族。”他目光灼灼,語氣堅決。
“懇請父王允准!若……若兒臣不幸……那也是命數,絕不怨天尤人!”
敖淵看著敖欽那堅定的眼神,不由陷入沉默。
他這兒子,其他都好,就是狠不下心來,還需繼續磨鍊啊。
不過,以私人名義前往,不牽涉龍族,明面上,妖庭倒是挑不出錯處。
這或許是唯一兩全之法?
良久,他長長嘆了口氣,整個龍瞬間蒼老了幾分。
“汝......”
“汝……果真要去?”
“是!還請父王成全!”敖欽單膝跪地,叩首懇求。
龍宮中,頓時陷入寂靜。
一旁蟹不三眼珠亂轉,他實在難以理解,龍太子幹嘛非自找苦吃。
好在這事,和他沒關係,自是樂得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