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臉色難看的循聲望去,敢在媧皇宮笑話他的,也唯有同是聖人的女媧。
女媧每笑一聲,都像是一記響亮耳光,抽在他這位人教教主,天道聖人的臉上。
太清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最後黑中透紅,那是極致的羞怒。
“師妹……?”他目光森然地盯著女媧,語氣冰冷,袖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只見雲床另一側,女媧笑得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毫無平日端莊形象。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太清面前那佈滿裂痕,氣運逸散的崆峒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喲……不行了……哈哈……”
“太清師兄,貧道自問吾這人族聖母,當的不怎麼樣,可現在來看,汝這人教教主也不行啊……比吾還失敗啊!”
“哈哈……”
女媧笑得花枝亂顫,積壓在心中,因太清之故導致的鬱氣。
此刻,隨著這酣暢淋漓的大笑,散去大半。
“女媧!”太清聲音冰冷刺骨,凍得混沌氣流都為之一滯,“可曾笑夠了?”
半晌,女媧才勉強收斂笑意,但眉眼間的暢快與譏誚,卻絲毫未減。
感受著緩緩回流的部分人族氣運,她只覺神清氣爽。
倒不是因為氣運的緣故,而因太清吃癟的模樣而解氣。
“哎呀,讓師兄見笑了,吾卻是一時情難自禁。”
女媧優雅地拭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襟,慢條斯理地開口。
“怎麼?就許大師兄坐視吾造化的族群被屠戮,就不許吾笑笑,汝被掃地出門的盛況?”
太清聞言,氣的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起身,一身殺意縈繞,殿外青鸞都被嚇得現出了原形。
他不再看女媧,抬步就要向媧宮外走去!
“師兄,且慢,論道尚未結束。”女媧笑容驟然收斂,冷冷開口阻攔:“這般著急,不知是要往何處去?”
太清腳下一頓,頭也不回:“燧人氏不尊聖人,壞吾人教氣運,當誅!”
“哦?”女媧聞言,微微一笑,身後紅繡球悄然浮現,散發柔和紅芒。
“師兄,莫不是忘了剛才說的話。”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轉冷。
“此乃人族劫數,亦是天道運轉一環,吾等還是莫要插手為好。”
太清身形一僵,這話……好生耳熟!
他猛然想起,這正是他先前,用來阻止女媧出手的原話。
此刻,太清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一陣潮紅湧上面龐。
他沒想到,女媧記得這般清楚,現在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道心震盪。
“汝……”太清袖袍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
自他得道以來,億萬年間,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先是被他視為螻蟻的人族“罷黜”,崆峒印受損,氣運大失。
接著又被女媧當面挖苦,如今連他說過的話,都成了堵他嘴的利器。
太清強壓怒火,面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終究還是坐回了雲床。
只是那原本波瀾不驚的聖人氣度,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殺意。
然而,坐回去不代表他就此罷休。
太清以為女媧放鬆了警惕,他袖子一抖,一道青光毫無徵兆地疾射而出。
那是一根樸實無華的扁拐,看似尋常,卻蘊含聖人一擊之力。
剛一出現,便扭曲了空間,無視媧皇宮的禁制。
直接破開虛空,化作一道凌厲流光,直撲洪荒大地——目標赫然是人族祖地,祭臺上的燧人氏。
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至極,顯然是太清盛怒之下。
欲要一擊抹殺,那膽大包天的人族首領,以洩心頭之恨,並震懾洪荒。
可以說,只要女媧沒有攔下,燧人氏必死無疑。
“師兄好本事,這是要以大欺小不成!”
此刻,女媧見太清不顧身份,暗中偷襲,美眸中寒光乍現,冷哼一聲,卻也不急。
她早就防著太清,提前留了一手,沒想到還真被她猜中了。
話音未落,虛空一道紅芒閃過,直接精準無比地撞上,那即將遁出媧皇宮的青光上。
“砰!”的一聲撞擊響起。
太清的扁拐,硬生生從虛空遁形狀態,被打了出來,倒飛而回。
“噹啷”一聲,跌落在太清面前,其上青光閃爍。
“女媧!汝這是作甚?”
太清霍然起身,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墨來。
偷襲被阻,還被當場抓個正著,他這位玄門大師兄的顏面,今日算是徹底掃地了。
“哼!”女媧毫不示弱,同樣起身,周身聖威凜然,與太清分庭抗禮。
她伸手一招,那紅芒立刻落入掌心,正是散發著姻緣造化之氣紅繡球。
“師兄好生無禮,真當吾這媧皇宮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汝還要在吾面前,誅殺人族首領,可曾將吾放在眼中。”女媧召回紅繡球,語氣冰冷。
“方才阻吾出手的是汝,如今惱羞成怒,不顧身份欲行偷襲的,也是汝!”
女媧臉色不善,語氣嚴厲,沒有半分客套。
她泥捏的人族,還有三分脾氣,都敢和聖人叫板,憑甚麼她堂堂一個聖人至尊,還要受太清的氣。
“太清師兄,汝這‘無為’之道,修的便是這般反覆無常,出爾反爾麼?”
“哼!”太清被女媧連番質問,氣得三尸神暴跳。
他本就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此刻更覺顏面盡失,羞怒交加之下。
哪裡還顧得上甚麼聖人儀態,玄門體統。
“師妹還真是口舌伶俐,今日貧道便要離去,倒要看師妹如何攔吾。”
太清怒喝一聲,周身陰陽二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太極圖,就要強行衝破媧皇宮禁制,直下洪荒。
“想走?問過本宮沒有!”
女媧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太清立人教分氣運,她忍了。
妖族屠戮人族,她不能救,也忍了
結果,現在反倒是太清要出手,簡直笑話。
這洪荒的好事,豈能讓他一個人都佔了。
妥妥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女媧可不會慣著,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即便是太清實力,比她強又能如何,大不了丟點麵皮。
洪荒丟麵皮的聖人多了去了,多她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如今,太清先玩不起,要掀桌子。
女媧樂的正好,送上門給她動手的藉口,她又豈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