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府洲!
常壽指尖撫過九根金烏心翎,翎羽上太陽真火微微躍動,在他掌心映出一片金紅。
“算了,此物得來不易,還是暫緩煉製。”他沉吟片刻,將翎羽收入袖中。
按照他的謀劃,善屍和本體是要切割開來的。
如今,常壽手中的靈寶,諸如造化青蓮臺,以及乾坤鼎等靈寶,已經成了南極仙翁的專屬象徵。
諸天大能哪個不識?
這些靈寶若給了善屍,豈不是一眼被人看破根腳,知曉善屍就是他的馬甲。
那些和他有仇的,不就有機會給他找不痛快了。
況且,他暫時也沒想好,要用這心翎煉製甚麼寶物。
屆時,還是等善屍出世,再考慮吧。
正思索間,常壽心頭一動,一股玄妙的感應,自冥冥中傳來。
“嗯?有貴客正向紫府洲而來。”
且感應中,來人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尊貴,竟讓他的心境都泛起漣漪。
他當即掐指推演。
天機如霧,朦朦朧朧,竟甚麼都算不出來。
常壽一愣,能讓他算不出的,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來者是聖人之尊。
“怪哉!不知是哪位聖人親臨?難道是通天?”
常壽低聲自語,下意識猜測起來,卻不敢怠慢。
聖人來訪,理當親迎。
他迅速起身,神念掃過自身,周身道袍無塵,髮髻整齊,氣息圓融平和,儀容整潔。
隨即身形一晃,已出現在紫府洲外,靜立恭候。
姿態謙和,不卑不亢,既有對聖人的尊重,亦不失主人的氣度。
南海之上,波濤萬頃。
常壽方才站定,便見遠方雲氣翻湧,祥雲自生,瑞氣千條。
一道清光破空而來,自有造化之韻流轉,所過之處,海浪平息,萬頃碧波自動分開。
待光暈散去,只見一女仙,駕著一隻青鸞,翩然而至。
素白襦裙,眉目溫婉,周身清氣繚繞,不見聖威,卻令人不敢直視。
不是女媧娘娘又是誰?
常壽心頭一凜,倒是有些意外。
“原來是娘娘聖駕親臨,貧道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他上前一步見禮,心中疑惑。
妖庭剛在巫族手裡吃了虧,羲和隕落,金烏十去其九。
按理說,女媧此刻應當坐鎮妖庭,或暗中謀劃,怎會有閒情逸致來南海訪友?
“南極道友不必多禮,本宮冒昧來訪,卻是叨擾了。”
女媧化身微微一笑,自青鸞背上飄然而下,落地無聲。
隨即青鸞搖身一變,化作人身,跟在女媧身後。
“本宮閉關日久,想著與道友多年未見,特來洪荒散心。”女媧露出一絲淺笑。
散心?
常壽聞言,面上笑容不變,心裡卻一百個不信。
“娘娘言重了,聖人能駕臨紫府洲,乃貧道之幸,紫府洲亦是蓬蓽生輝。”
他自然不會戳破,當即側身引路。
“此地非說話之所,娘娘還請移步,寒舍簡陋,還望莫要嫌棄。”
“哈哈,道友客氣了。”
女媧寒暄幾句,便隨著常壽,一同步入紫府洲。
在常壽的引領下,二人穿過紫府洲先天大陣,進入島內。
沿途只見紫竹成林,仙山巍峨,碧水悠悠,靈魚躍波。
宮殿層疊,亭臺樓宇,靈泉潺潺,瑞氣千條。
四周靈氣之濃郁,幾乎化為實質靈霧,道韻自然流轉,一派仙家盛景。
“道友這道場,果然是鍾靈毓秀之地,比之聖人道場,亦不遑多讓,就連靈根都有幾株。”
當女媧看到紫府瓊林內,散發出的數道先天靈根的氣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搞得常壽都在胡思亂想,生怕女媧要動手強搶。
“娘娘謬讚了,不過是些小玩意兒,哪裡能入得聖人法眼。”常壽謙遜一笑。
他將女媧引入長壽宮正殿,分賓主落座。
本想喚紫竹童子奉茶,這才想起,已將他派往人族傳道去了。
“倒是貧道疏忽了,童子外出,只得貧道親自動手,娘娘稍待片刻。”
說罷,取出珍藏的紫氣東來茶等一應用具,便要動手亨制。
“道友不必客氣。”女媧見狀,卻是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她示意身旁侍立的青鸞。
“不若由青鸞,為吾等烹茶如何?”
“哦,那就有勞小仙子了!”常壽見此,也未推脫,順勢將茶具交給青鸞,任由她施為。
“不敢,大仙言重了。”
青鸞見常壽如此客氣,微微見禮,這才動手。
取茶具、引靈泉、控火候, 動作嫻熟,顯然閒暇時經常為女媧沏茶。
“不知娘娘此來,所為何事?”茶水氤氳間,常壽斟酌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