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緩緩坐回雲床,感受著妖庭隱隱跌落的氣運,氣的她都想提著寶蓮燈,殺向西方了。
先是老子,連招呼都不曾打一聲,立人教,分她人族氣運。
那次她感應到氣運被割裂,心頭便已積了一口鬱氣。
如今妖庭之事,三清或許冷眼旁觀,或許推波助瀾,但主動下場算計金烏、挑動巫妖死斗的。
除了接引、準提那兩個麵皮都不要的,還能有誰?
“好,好得很!”
女媧眸中寒光乍現,殿內溫度驟降,造化之氣凝滯,寶蓮燈芯簌簌顫抖,幾欲熄滅。
“本宮不發威,真當吾是泥捏的不成?”
她當然知曉天道大勢,自成聖那一刻起,便窺見未來一角。
巫妖二族,太過強勢,剛猛易折。
與天道演化不利,天地主角之位,終將如龍鳳麒麟三族般更迭,二族退出洪荒舞臺。
此乃大勢,不可逆轉。
明白,與接受,是兩回事。
那些妖族,曾在她座下聽道,喚她‘娘娘’。
帝俊、太一以禮相待,羲和與她姐妹相稱。
如今被人這般算計,九子隕落、羲和崩逝,妖庭氣運動盪,她如何能忍。
“道祖……”她望向紫霄宮方向,忽然懂了。
為何三清、接引可以滯留洪荒,而她則被道祖安排到混沌開闢道場。
因為她不立大教,孤家寡人,巫妖退不退出洪荒舞臺,與她而言,影響不大。
若她此刻仍在洪荒,以她的性子,豈能坐視妖族被這般欺辱,怕是早已提燈殺上巫族。
可如此一來,妖庭勢必一家獨大,到時尾大不掉,天道自然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呵呵!”女媧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桀驁。
她確實是女流,可那又如何?真當她山河社稷圖、紅繡球是吃素的。
接引二人要毀妖族氣運,從而壯大西方,可以,但得付出代價。
女媧緩緩收斂怒意,眸中寒光卻更深了。
大勢不變,小事可改。
“此事,還需好生思量。”
天道註定巫妖衰落,但如何衰落,過程中誰得益、誰受損,卻未必沒有操作的空間。
女媧指尖輕叩雲床,身後寶蓮燈忽明忽暗,思索許久,卻無法靜下心來。
“該死……”女媧低聲咒罵,望向殿外地水火風肆虐的混沌,一如她此刻心境。
她雖然想給西方一個教訓,可具體如何施為,一時竟毫無頭緒。
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浮現出一個身影——南極仙翁!
不僅實力強橫,就連線引未成聖前,都奈何不得他。
雙方的仇怨,可是結得頗深,幾乎無法化解,倒是可以讓他幫忙想辦法。
“接引、準提,你們既然喜歡在幕後算計,那別人也可以。”女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宮沒想出辦法,不代表別人也想不出來。”
“量劫之中,因果糾纏最烈,今日你們種下的惡因,他日本宮必讓你們百倍償還!”
心中計定,女媧不再猶豫。
聖人之身不宜輕動,尤其在此敏感時刻。
但化身前往洪荒尋訪故友,論道散心,任誰也挑不出錯處,更不怕道祖怪罪。
念動間,一道與女媧容貌一般無二的身影,自她身上走出。
眉目間少了幾分聖威,多了絲溫婉靈動,周身籠罩著造化清氣,對著本尊微微一禮。
“去吧!”女媧淡淡道,“去南海紫府洲,看看南極道友有何想法,本宮定要叫西方二聖,知道吾的手段。”
“本尊放心!”
化身含笑點頭,轉身出殿,步履輕盈,招呼著青鸞一道。
悄無聲息地遁出媧皇宮,穿過重重混沌亂流,朝著波濤萬頃的南海方向,悄然落去。
媧皇宮重歸寂靜,唯有造化之氣緩緩流轉,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