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頡強壓心中驚駭,深吸一口氣。
再度依照《大占星術》的法門,觀測星象,測的還是人族未來近況。
這一次,他觀測得更為細緻,然而結果依舊是凶兆。
倉頡不信邪,又占卜了一次。
這回星域反饋來的資訊,倒是變了。
可惜不是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先前還只是凶兆,此刻竟得出大凶之象!
那星圖給出的意象顯示,人族氣運會被一股無形熾熱衝擊。
“怎會……更兇了?”
倉頡猛地起身,心神巨震,臉色青灰,腦中疑惑不已。
“師弟,汝臉色怎的如此難看?可是哪裡沒有掌握,心神損耗過度?”
倉頡異樣的舉動,立刻引起螣蛇關注。
見他面露驚惶之態,不由上前詢問。
“師姐!汝現在可能推演出人族未來的氣運狀況?”
倉頡回過神,看向螣蛇的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螣蛇一怔,苦笑搖頭:“如今天機混沌,以吾之能,亦無法洞破玄機。”
“即使推演出結果,怕也不準。”
“師弟,為何突然有此一問?”她心中好奇。
“吾方才以大占星術,推演人族近期運勢。”倉頡聲音微顫,“接連三次,所得皆為凶兆,第三次更是大凶!”
“甚麼!”螣蛇眸光一凝,瞳孔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想到倉頡竟能推演出結果,而且三次大方向都一致。
她深知,如今劫氣瀰漫,天機晦暗。
人族使用大占星術,理應推演不出任何清晰結果。
正如她方才安撫眾人所言,天機要麼混沌不清,要麼失真不準。
可倉頡不僅推出結果,而且三次明確是凶兆。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倉頡的推演結果,大機率是準確的。
想到此處,螣蛇心中也微微心驚,看向倉頡的目光再次變化。
雖說占星術的侷限,在於擅長推演宏觀大勢,而非具體細節。
所佔卜之事範圍越寬泛,結論往往越可靠。
反之,若追問過於細微之事,反而容易產生偏差,甚至推演不出結果。
可倉頡竟能在量劫之中,以凡人之軀,推演成功,倒是讓她意外。
在倉頡說完,螣蛇便嘗試重新推演,結果時好時壞,根本不準。
螣蛇暗自感慨,她眼界還是淺了,能被南極大仙收為弟子,自有過人之處。
隨即壓下心中波瀾,安慰起來。
“師弟莫要過度憂心,星象雖示凶兆,但天道無常,命運並非一成不變。”
“況且,占星術也有缺陷,雖能讓尋常人族使用,但觀測的只是現在一瞬的趨勢。”
“未來星象瞬變,受萬般因素影響,此凶兆是否會應驗,尚無定論。”
“若人族能提前籌謀,或可消弭、減輕災劫,也未可知。”
就在螣蛇安撫倉頡時,燧人氏已選定好交易的錨定物。
那錨定之物以海底貝殼為基準,分大、中、小三個等級。
這海貝不僅質量輕,且看起來華麗,最終成了眾人一致選擇。
又以珍珠、海礦等稀有物,作為以物易物的升級款。
畢竟一旦交易數量增大,貝殼也不太方便,可用珍珠等物替代,大致比例為一比十。
在眾人商議好後,燧人氏便將此事正式通傳各大部落,同時加快海底物資的開採工作。
第一次打撈上來的貝殼還是太少,根本不夠人族使用。
處理好此事後,燧人氏便匆匆趕來倉頡這邊,他先是對螣蛇拱手致歉。
隨即敏銳察覺,倉頡神色有異,與平時沉穩睿智的模樣,大相徑庭。
“倉頡,怎的如此心神不寧?”燧人氏不解。
倉頡見到燧人氏,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將他用大占星術推演一事娓娓道來。
燧人氏聽後,神色一沉。
他知倉頡心性穩重,絕不會無的放矢,立刻重視起來。
“賢弟可曾推演出,人族氣運因何降低?這凶兆又具體應在何事之上?”
“這......”倉頡凝神回想,有些遲疑:“吾推演只知,那凶兆隱約和‘熱’有關!”
“熱?”燧人氏眉頭緊鎖,口中反覆咀嚼:“何種‘熱’,難道是大旱?亦或是天火?”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中激烈碰撞。
他立刻聯想到,最可能發生的天災。
對人族而言,這些天災無疑是滅頂之禍。
倉頡所言,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須立刻通知各部族人,早做防範。
思及此處,燧人氏心頭沉重如山,再無心客套,直接對螣蛇深深一禮。
“仙子,事關人族存續安危,燧人失禮了。”
“無妨,首領自去便是。”
當下,燧人氏告罪離去,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忙的腳不沾地。
“敢問師姐,接下來有何打算?”倉頡有些心不在焉。
“吾師與道尊有舊,既然人族有難,吾亦不會袖手旁觀,吾且在人族傳授星術,師弟若有事,不妨直接招呼。”
“多謝師姐好意,倉頡便卻之不恭了。”倉頡心頭感激。
有一位大神通者的弟子相助,對人族而言沒有壞處。
他亦追趕燧人氏,很快人族又有一條命令,從祖地傳出。
“傳令各部落——掘井蓄水、築窖儲肉,同時立刻往水源地遷徙,各部落即刻籌備,不得有誤。”
隨著命令的傳達,人族各部響應不同。
大部分部落都遵照此令,立刻執行。
可不乏有些自以為是的部落,根本不屑一顧。
或者說,權利迷人眼,他們已經不甘心聽從祖地的話了。
對此,燧人氏可不會管這麼多,他正忙著安排眾人挖渠蓄水,哪有時間去管善變人心。
甚至,他直接下令前往東海開採物資的人族高手。
使用掌中滄海白玉貝,裝滿海水帶回祖地,以備不時之需。
燧人氏並不知道,他這小小的兩道命令,卻是功德無量。
在劫數爆發時,不知救下多少人族和其他生靈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