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此子何人?姓甚名誰?”
待那少年離去,常壽帶著疑惑,低聲打聽道。
“老師,他是我最要好的大兄,尚未有姓名。”倉頡歪頭答道。
“不過,他是我們部落第一個修仙的人!”
“哦,第一個修仙的人。”常壽眸光閃動,心中暗忖。
如此看來,仙道便是從他手中傳出,就是不知他和太清是何關係。
常壽麵上不露聲色,跟著倉頡來到他的居所。
很簡單的樹屋,全部由樹葉樹枝搭建而成,就是有點高。
常壽無奈,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
此事,若是叫諸天大能知曉,怕是要成為飯後笑料了。
倉頡安置好常壽後,還記得他說口渴,連忙用陶罐裝滿水,遞給常壽。
瞧著那一大罐水,他只覺無語,傻徒弟啊,老師不是水牛,再口渴也喝不了這麼多水啊。
常壽接過陶罐,心中默默吐槽時,倉頡部落的族長,不知聽誰說,他是從人族祖地而來。
特地上門拜見,常壽也沒拒絕,一番交流,那族長只覺常壽言談舉止不俗。
雖然看不出有何武力,但能從人族祖地遊歷而來,定有不凡之處。
又聽說倉頡拜入其門下,要教導他學習解決記事之困,那叫一個歡喜。
千丁玲萬囑咐倉頡,務必好生跟隨大父學習,若有困難可前去尋他。
打發走族長,瞧著一臉火熱,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的倉頡,眸子裡寫滿‘我要學習’幾個大字。
“也罷,為師今日便教你如何造字。”
常壽輕咳兩聲,把比腦袋還大的陶罐往旁邊一放,這傻徒弟還真是刻苦。
“想學造字,必須先學會觀察。”他指了指樹屋外的蒼穹:“觀日月之變化,山川之起伏,鳥展翼獸賓士。”
“切記,創作文字的一切靈感,皆源於生活。”
“你可先從最基礎的,最常見之物著手,比如為師之前教給你的大日、山、人等字型。”
“凡肉眼能觀其形,便能悟其意的文字,都是最為簡單的字,此乃造字第一步——觀形取象。”
常壽竹杖輕點,在樹屋地上一一劃出三道線。
“造字之事,急不得,要循序漸進,為師給你拆作三步,一步踏穩,再邁下一步。”
“第二步——借形表意。”
“世間還有快、慢、也,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如何去造?”
倉頡搖搖頭,常壽也沒指望他能回答出來。
“譬如火的出現,照亮了黑夜,可聯想到日月之光亮,借其字造出‘明’字。”
“‘休’字,可畫人倚木而息;‘眾’字,三人並列即可。”
“諸如此類,形有限而意無窮,以有形載無形,正是第二道關隘,靠聯想與字與字的組合造字。”
倉頡聽得津津有味,似乎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分神。
“第三步,便是讓人族能識文斷字。”
“你造的字,若只你一人識得,終究沒有意義。”
“要讓它能被人族寫於石、刻於甲、流傳後世,才算真正用活了字。”
“唯有得人族認可,你的字才不會被歲月磨去痕跡,人族才能走向興盛。”
說罷,常壽語重心長的看向倉頡。
“三步走完,人文可成,文道可昌,你——可敢接下這副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