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空氣清新。
很是舒適。
深呼吸一口,覺得胸腔很是暢快。
草鼠部落人有序的接收申國號稱數十萬大軍俘虜。
實際清點人數,沒有餓死的,還有三萬七千多人。
草鼠部落分撥出了三百多人,處理這些戰俘。
有過處理熙國戰俘的經驗,現在已經有條不紊了。
處理的更好了,吸取上次的錯漏。
首先找個地方,讓戰俘們自己建造營地,自己把自己關起來。
然後每天會送食物,宣講草鼠部落先進的文化知識。
一起走公投流程。
草鼠部落大後方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而明正繼續帶著大軍前進。
小七跟著二哥和一小夥人先去探路。
一路上真的很悲傷。
覺得此行很厚重。
因為終於收到確切的訊息。
師祖走了。
撞柱而亡。
少年們出門的時候,其實心存僥倖的。
覺得或許師祖只是留了信,寫的那麼嚴重,實際上不至於。
真的不至於。
而且師祖也不是神,怎麼可能計算的那麼精確。
可是走在路上,呼吸著溼潤冰涼的空氣的時候,就知道,沒有僥倖。
生死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直白。
師祖真的死了。
他們要快一點,快一點迎回師祖。
英魂不散,精神不滅。
少年們策馬狂奔。
顧不上看路上的風景。
到了申國,就發現,這裡的天比北原高。
北原的天似乎總是觸手可及,這裡的天卻是遙不可及。
因為這裡的山很高很高。
而天很遠很遠。
因為天在高高的山上面的上面。
一路山河險峻。
……
雨停了。
大雨把一些輕浮的垃圾衝到了角落。
地面乾淨整潔了許多。
空氣更加冷冽。
申國京城這個城市,卻還是悲傷瀰漫。
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難過。
沉悶。
雨後冷冽的空氣,都沒有讓人腦子舒坦。
只是覺得腦子被凍住了。
骨頭都有些發冷的感覺。
申皇不讓人祭拜,剝奪了大學士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讓姜太學以大學士身份下葬,甚至連一個讀書人的身份都不行。
聽話的還是大多數。
所以靈堂真的很冷清。
少數來的一兩人,並不能維持一個正常熱鬧的葬禮。
不過姜家人反而並沒有哭。
許是很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也一直做好準備了。
姜家人有條不紊的整理書,整理宅子的東西,有用的能帶走的打包,不能帶走的收好。
姜家人像是忙碌的螞蟻。
姜太學恣意的躺在棺木裡,應該很舒坦,因為他最不耐煩做這些雜事了。
他也不耐煩應付好多人,大概最初就是不善交際,才好好讀書,結果不小心讀成了大儒。
他很安靜。
臉上的肉都流淌鬆弛開了,他的表情不那麼威嚴,甚至帶著笑。
……
然後一個爆炸性的訊息,打破了這座城市的安靜。
申國大軍居然被北原打敗了。
全部被俘虜了。
而數萬北原蠻荒人踏進了申國國界。
他們的理由是:他們要迎回姜太學的屍身。
這個理由讓在申國的讀書人,申國人都臉紅。
他們的皇上不讓姜太學好好安葬。
而北原人為了迎接姜太學的屍身,打敗了申國數十萬大軍,不遠萬里,前來。
滑稽,荒謬,不可思議。
申皇攻打北原是要北原交出明珠公主。
現在明珠公主來了。
她親自率領大軍前來申國了。
……
太子宸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吃飯。
碗碟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繼續用餐,只是吃飯的速度都變快了。
大口大口的吃,沒有他平日的風度。
而且吃的特別多,風捲雲湧,一個人把一桌子飯菜吃光。
還在大口的咀嚼。
咀嚼著,卻眼睛通紅。
他,他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面。
她來了。
阿七要來了。
他慌的無與倫比,只有吃飯咀嚼,重複這個動作,才能讓他安靜下來。
可是卻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直到他感覺有點撐。
很撐。
他像是一條吃多的魚。
肚子都鼓起來了。
他躺到了地上,這樣舒服一些。
看著屋頂,雕欄玉砌。
看著門窗,飛禽走獸。
甚至想著,推開窗,窗外站著阿七。
他心在飛翔。
他像是一隻鳥籠裡的鳥,努力的飛,也飛不出去。
他心在遨遊。
他像是一條沉在湖底的魚,他忘記了怎麼呼吸,感覺要被湖水淹沒,死去。
他好像被埋在沼澤底部,最深處,忽然有人扒開了無盡的黑暗,對他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