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嘖嘖道:“狗兒啊狗兒,你說你,逞甚麼能?小刀會那幫人是你惹得起的?被打成這樣,活該!”】
【尖嘴猴腮附和道:“就是就是,害得咱們幫也跟著丟臉!現在小刀會那邊放話了,要咱們野狗幫賠償損失,不然就徹底把咱們趕出豐州城!”】
【滿臉麻子也道:“幫主正為這事發愁呢,你倒好,躺這兒裝死!”】
【你依舊沒有說話。】
【光頭大漢見你沉默,以為你被嚇住了,得意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拍拍你的臉:“狗兒,哥幾個今天來,是幫主的意思。幫主說了,你這次惹的禍不小,但念在你是幫里老人的份上,給你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傷好了之後,去給小刀會磕頭賠罪,然後滾出豐州城,永遠別再回來。”】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條,幫裡最近接了個活,去城外的亂葬崗守夜,守七天。幹完了,這事兒一筆勾銷,你還是野狗幫的人。”】
【他看著你,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怎麼樣?選哪條?”】
【你依舊沉默。】
【亂葬崗守夜?】
【這種低劣的套路,你在藍星見多了。無非是看自己重傷未愈,故意派個危險任務,讓自己去送死。若是死了,正好省了一筆醫藥費;若是僥倖活下來,也算廢物利用。】
【至於第一條路,磕頭賠罪然後滾出豐州城?一個重傷的三流武者,無依無靠,離開城市,十有八九會死在荒郊野外。】
【光頭大漢見你依舊不說話,臉色一沉:“怎麼?啞巴了?給句話!”】
【你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去亂葬崗。”】
【光頭大漢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好!有種!我就喜歡你這股狠勁!”】
【他站起身,拍拍手:“那就這麼定了。三天後,傷養好了,自己去亂葬崗報到。記住,是七天,少一天都不行!”】
【說完,他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破舊的木門再次關上,留下滿屋的灰塵和刺鼻的藥味。】
【你躺在床上,目光平靜。】
【亂葬崗?】
【無所謂。】
【對你而言,在哪裡都一樣。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只要實力恢復了,甚麼小刀會,甚麼野狗幫,都不值一提。】
【你閉上眼,繼續運轉療傷心法。】
【體內的氣血,緩緩流動。】
【佔據“陸狗兒”軀體的頭三天,是你在大江湖世界最虛弱的日子。】
【原身的傷勢比預想中更重。】
【肋骨斷了三根——左側第四、第五、第六根肋骨,有明顯的骨折錯位。】
【左臂刀傷深可見骨,傷口翻卷,隱隱能看到白色的骨骼。】
【內臟亦有震傷,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劇痛,咳嗽時甚至會帶出血絲。】
【這樣的傷勢,換做普通人,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但你不同。】
【你有金剛不壞的武道根基,有藍星二十餘年生死廝殺磨礪出的意志,有《混沌超脫道典》記載的療傷心法。】
【即便這具身體孱弱不堪,即便此界靈氣稀薄,你依舊有辦法讓自己活下去,並且逐漸恢復。】
【頭三天,你幾乎沒下過床。】
【每日只靠野狗幫兄弟送來的一些粗劣飯食和劣質傷藥勉強度日。】
【飯食是糙米粥和鹹菜,傷藥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金瘡藥,效果微乎其微。】
【但你沒有挑剔,照單全收。】
【你躺在破床上,日夜不停地運轉療傷心法。】
【微弱的氣血在體內緩緩流動,滋養著斷裂的骨骼、破損的肌肉、震傷的臟腑。】
【傷口處麻癢難忍,那是血肉在緩慢癒合。】
【然而,即便是在這種狀態下,你也沒有放鬆警惕。】
【戰鬥本能告訴你,野狗幫的死對頭小刀會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你在藍星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一方受挫,另一方必然會趁虛而入,斬草除根。】
【這是江湖的生存法則,無論在哪一界,都不會改變。】
【第四日傍晚。】
【你正躺在破床上閉目調息,忽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腳步聲很重,毫不掩飾,至少有三人。】
【你沒有睜眼,只是將呼吸調整得更加平穩,彷彿熟睡。】
【“砰!”】
【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踢開,門板差點從門框上脫落。】
【三個人魚貫而入。】
【當先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禿頂,腦袋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撮毛,正是癩頭老三。】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短褂,敞著懷,露出圓滾滾的肚子。】
【身後跟著兩個跟班,都是野狗幫的底層打手,平日裡跟著癩頭老三混飯吃。】
【癩頭老三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喲,你還沒死呢?”】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眼中滿是幸災樂禍:“聽說你被小刀會的人砍成了死狗,兄弟們特意來看看你。嘖嘖,傷得不輕啊,這是要死了吧?”】
【兩個跟班跟著起鬨。】
【“老三,你看他那樣,跟條死狗似的,哈哈哈!”】
【“死了也好,省得浪費幫裡的糧食!”】
【癩頭老三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你的臉,力道不輕,拍得啪啪作響:“你別急著死啊。欠老子的二兩銀子還沒還呢!你死了,老子找誰要去?”】
【你睜開眼,看著他。】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癩頭老三被你這樣看著,心中莫名有些發毛,但隨即又惱怒起來——一個快死的廢物,有甚麼好怕的?】
【他站起身,朝兩個跟班使了個眼色:“給老子搜!看看這窮鬼屋裡有甚麼值錢的東西!”】
【兩個跟班立刻行動起來,在破屋裡亂翻一氣。】
【說是值錢的東西,其實不過是幾件破爛衣物、一個豁了口的陶碗、幾根不知放了多少年的乾柴。】
【兩人把衣物扔在地上踩踏,把陶碗摔碎,把乾柴踢得到處都是,一邊翻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真窮!”】
【“就這德行,還欠老三二兩銀子?拿命還啊?”】
【一通折騰下來,自然甚麼也沒找到。】
【癩頭老三臉色陰沉,又走到床邊,啐了一口唾沫在床沿上:“廢物!告訴你,那二兩銀子,老子記著呢!傷好了趕緊還,不然有你好看的!”】
【你依舊看著他,沒有說話。】
【癩頭老三見你這副窩囊樣,反而沒了繼續折騰的興趣。】
【他冷哼一聲,揮揮手:“走!”】
【三個揚長而去,破舊的木門在風中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你閉上眼,繼續調息。】
【癩頭老三,記下了。】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