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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驢剛才一直憋著心頭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它聽到了後面，完全不懂話語深意。
但能聽出來一點，那就是自家老爺居然也沒有資格收徒。
此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妖孽到了這種程度。
毛驢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以它的目光來看，能被自家老爺收徒已是大大的世間之慶幸。
沒有看到， 就連這一尊大道妖孽，天生的未來人皇，自家老爺也能鎮壓住這一種尊貴無比的命格。
還有一抹師徒之緣。
顯然就連天地也認可。
“天機說不可言啊。”
老道人微微搖了搖頭。
“你只需知曉，素來有人渡劫來，也有人從劫歸。”
老道人沒有點破天機。
方才轉身之後。
他也漸漸有些明悟過來那一剎那閃過的天機靈光。
非眾生大道妖孽，而是紅塵渡劫中人。
可世間又有哪一種劫，會如此兇險，會如此離奇。
想不通。
就算是步履大道之上，也斷然不會有此等兇險。
這不是老道人能夠摻和進去的修行。
再者說，還有一種可能，倘若不是劫，對方也是生來妖孽，命數無定，天生修行矇昧脫靈，入道修行更是如魚得水。
相比較於需要人教導，對方已經無師自通。
老道人都有些懷疑，對方前世是否大有來歷。
只不過推衍不出來。
但推衍不出來的結果，恰好也能證明這一點。
毛驢更加聽不明白了。
“真是大世到了，老爺您收徒，現在又有了一個命數不同的人。”
“真真是……”
無法言說。
老道人也是順著這一句話想了起來。
王龍象安靜不似尋常孩童。
因為尊敬自己這位師尊，也沒有太多話語要講。
頗有幾分沉穩寡言。
“是啊。”
老道人看了一眼徒兒。
“先天大道妖孽，又有命數如此坎坷，但同樣身負妖孽天資之人。”
他瞳孔深處劃過一絲幽光，想要眺望日後的天機，但仍然只能看到一片如同混沌杳杳的狀勢。
“現在只盼他二人，非宿命之人。”
不然的話，就算是老道人也無法看透，陸清身上揹負的因果天機。
歷來成強者之人，都會有宿命之人，或許未必是宿命之人，但同道路上大道爭鋒，那些天驕若是失敗了，自然也就成了他人修煉路上的踏腳石。
老道人是真不希望，自己收徒的這個小徒兒，未來會和那個孩童對上。
不過這點念頭一閃過去。
旋即很快消散。
因為對方若是渡劫之人的話，未必會攪入這一段命運當中。
老道人心頭一想，倒是漸漸看得明白了一些。
這一段上古歲月曆史的相遇，在長河浪花當中並沒有造成太多的浪花出現。
後世人看來，人道第一尊人皇年少修煉，少年天驕，天縱奇才，其後破諸世天才妖孽，又睥睨六道老牌強者，開人皇第一道道場，立人道至寶，鎮壓人道氣運。
修煉以來事蹟便是煊赫喧囂。
往日修煉之後，遇到的天之驕子，妖孽之輩，大有來頭的人不勝其數。
這一段最初尚沒有點靈勘破矇昧的經歷，只不過是後世來人和對方的一段微不足道的相遇。
並沒有造成後世長河節點的變化。
也沒有造成歲月過往史書的變幻。
自然也不會引來歲月之力的反噬。
但其中的兇險，的確也頗為兇險。
若是陸清本尊清醒在這裡，只怕也不得不說一聲渡劫就是兇險。
但修煉渡劫尚且在可控範圍之內。
輪迴之劫，卻不在天機棋盤當中，也不在修煉參悟可以容納的範疇之內。
誰能想到，輪迴之劫的輪迴是真真切切發生在了遙遠無比的上古之時。
這一段命運全新地投入到了歲月長河當中，卻並非虛幻凝化，而是真切落在了上古歲月。
而其中的兇險之一便是歲月之力的反噬。
矇昧全新的命運真靈哪怕無意當中插手進入了一些大能人物，歲月留名的強者天驕們的過往，只怕造成的歲月反噬都不會是目前這一尊輪迴中渡劫的陸清能夠抵擋的。
輪迴當中渡劫，身心神魂命運都為凡人。
好在，不知道是出於某種直覺。
陸清看到了老道人還有毛驢，以及那個氣息同樣周遊著一絲絲不凡光澤的孩童離開之後，他方才垂下眼眸來，掠過一絲思索之色。
陸清知曉自己生來似乎是能感應到某種兇險直覺。
久久停留在這片桃花源村，自然不是因為他不能出去。
而是因為，時候不對。
那會兒陸清久久觀看天穹渺渺萬里。
尚且還沒有完全明白過來那一股不對勁的感覺來源哪裡。
但現在看到了老道人之後，他便覺得心裡彷彿有一層薄霧被擦去，露出越發平靜澄澈的鏡面。
但老道人問話的時候，陸清也出於直覺告訴了他自己心神所想。
不知為何，老道人剛剛碰到他的那一道眼神，陸清隱約當中有些知曉。
對方似乎是想要帶他一同離去。
因為那一句最先脫口而出的天生道韻四個字。
但陸清卻不覺得如此是好事。
只覺得跟隨對方離開，自己並不樂意，隱隱中還有一種要倒黴的直覺。
所以，順從著自己本心的想法，陸清顯化出來了更多的不同。
自身命數？
那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太多太多，陸清早已習以為常。
但很顯然，在對方眼裡，那些畫面都是不正常的。
不應當發生的。
果然到了後面，又是一句詢問。
陸清也直白說了。
他隱約當中感知到，對方神唸的變化。
不過沒有多言。
後面老道人離開了。
陸清沒有立即走出這一座先前桃花源所在的村子。
他看向遠方，彷彿看到了一片片霞光紫光氤氳，又有一片仙光渺渺。
他的視線開始穿透更遙遠的遠方無垠天邊。
看到了一層層翻滾的雲煙。
那些雲煙光澤浩茫無邊，又有偉岸無垠。
“氣運。”
一個字眼無師自通地猛然跳出來，紮根在心頭當中。
熟悉的感覺浮動起來。
“我應當，修行。”
不過八歲年齡的孩童，此時已經有了不一般的靈心心性。
那些盤旋在他過去當下未來的天機命數，跌宕坎坷的命格，彷彿在這會兒搖搖欲墜，如同一股隨手能散去的薄霧，輕而易舉便會被一陣到來的清風吹散。
但這一切暫且無人可知。
只有本人孩童卻沒有露出困惑之色。
三苦八難，五衰七劫，這些畫面似乎中有紅塵滾滾，也有親朋友別，背叛懊悔……
諸多世間慾望交織在一起，編織出來一張天棄之人也需震驚的命數。
但此刻，這一張固定的命數，卻是那般柔弱。
若是老道人繼續追根溯源，便會發現最先的命數開啟之初，生恩斷絕，六親緣薄這一道兆象，已在降世之初，跟隨著某種命運的扭曲發生了一絲偏移。
誠然生恩斷，父母厭棄。
依然如此。
但父母在桃花源裡面進入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輪迴，名義上的父母在命數的編織之初，便已化作桃花源村的一道執念。
既是執念，自無生恩之能。
看似這種種遭遇貼合著命數所顯化的軌跡，但偏偏這些世俗當中交織出現的七情六慾，愛恨別離，通通都沒有。
有如同命數所展現的命數軌跡，卻沒有輪迴慾望所生。
有形而無神。
這才是為何說這段編織出來的命數，從一開始就偏離了真正的劫難源頭。
由愛故生怖，無動念自無劫生。
無起念，也自無種種紅塵困擾。
陸清沒有繼續思忖，只是順著內心感應而做。
只不過，隱約當中，他最後一道視線看向了天邊那一道霞光。
霞光中隱約浮現出一絲熟悉的氣機。
又有一絲未來的感覺湧現出來。
爭。
靈心之上跳動起來一個字。
而彼時。
相比較於陸清這會兒渡劫，四平八穩。
後世歲月中受到了輪迴動靜的影響，諸多大世當中，同樣有人不甘落後一步。
同樣踏足了這一條輪迴大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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