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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人沒有繼續說話。
他只是用著一種震驚又古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陸清身上。
“你這孩子……”
怎麼活得下來？
又為何會有這等命數？
想要算。
但那一股冥冥當中跳動起來的感覺，卻讓老道人按捺住了心頭的想法。
陸清視線很平靜地看著面前的老道人一行人。
他們從山路那邊過來。
他看到了他們身上，面前老道人身上週圍圍繞著一層層光澤。
瑩潤周融，透著一絲格格不入的氣息。
他看到了，天，也看到了地，眼下，看到了人。
這片桃花源村剎那間，彷彿隨著某些動作的清醒，終於宛若平靜水面掀起了一絲絲漣漪。
那一道畫卷收回來。
四周桃花源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這會兒。
老道人正想繼續開口說下去的那句話，在看到面前這個孩童那雙眼瞳時，已經無法繼續說出口。
他目光復雜到了極致。
“一念動， 勘幻象。”
“你非入道，但神魂真靈之念動，已至於此。”
老道人言語當中滿是複雜。
陸清靜靜聽著他說話。
他是第一個陸清看到的人。
所以一些地方也是留意在了雙目當中。
天地人。
他心頭泛起了一絲漣漪。
應當圓滿於此。
但也不應圓滿於此。
還缺少了甚麼呢。
老道人也看到了目前陸清的雙眼。
這雙眼瞳裡面可勘破的東西太多。
老道人最先的念頭已經按捺下來。
他沒有把對方當作了年幼的晚輩，年幼的孩童看待。
而是問了一句：“你在看甚麼？”
這個孩童天生道韻他看得出來，這種玄奇到了極致的命數，撲朔迷離。
一時之間，老道人最先是惋惜的。
但隨著桃花源的消失，老道人沒有這樣看了。
“看人。”
年幼孩童一句話平平靜靜。
老道人撫須的手掌再度停頓一下。
心底終於出現了一股波浪。
人。
天地人，三才齊全。
剎那間，老道人便明悟過來，這個孩童之前在看天圓地方，如今到了三才之人。
“除了人，你還看到了甚麼？”
若是如此，老道人雖說心情極為複雜。
若是本尊在這裡，沒準還能掐算一二。
但現在，對方看到了天地人。
天地有道，人道占人，此子該不會也是我人道命定的修煉之人吧。
但這一道命數， 太過誇張，就算是老道人也回想起來歷來哪怕寥寥幾個天棄之人，也斷然不會有這等命數臨身。
這道命數，自然無比。
以老道人的道行目光來看，竟看不出絲毫的異樣，沒有人動過手腳，也沒有人改變過他的命數。
就彷彿是大道在此，生來如此。
如此一來，越是看不出違和，越是沒有人算計，老道人就覺得此子身上糾葛因果只怕複雜無比。
只不過還沒有等老道人想到太多。
孩童心情很平靜，哪怕出現了一個人在面前。
“仙。”
這個字眼讓老道人的面色更加複雜。
“魔。”
“鬼。”
“靈。”
“妖。”
只是聽到了接下來的幾個字眼之後。
老道人神情已經完全變得凝重起來。
他之前的所有想法全部推翻。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那一瞬間的複雜全部消失。
沒有繼續停留下來說話，也沒有繼續開口說其他。
“你已脫矇昧，也已有天地師，大道在前，命數已奈你不得。”
“多謝。”陸清給他道了一謝，因為天地不圓，有人前來。
他道了此番見面之謝，雖然依然年幼，可靈心已生。
“罷了罷了，無功不受祿，老道也不過是恰好路過。”若非如此，只怕到來這裡的人也還有其他人。
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
或許是個凡人路過，或許某個修士路過這裡。
都是天地眾生下的人之靈，無不同。
因為老道也不認為自身是接了這道因果。
之前還琢磨著因為天地人說法，想要再收徒一人。
到了如今，老道人全然放棄。
他已隱約藉助著本尊那邊，看到了此子身上命數離奇， 卻無一絲師徒宗門因果緣。
八難當中，有眾叛親離，六親緣淺說法。
但如今對方觀天觀地，就連這些命數於他而言的坎坷，也不過是一道天地下劃過的流月風霜。
天地之下，眾生平等，坎坷八難三苦也不過是世人修煉所窺，又如何能丈量天地尺寸。
是以，對方命數如此，但命數如此，大道卻並不如此。
直到離開這裡，踏上雲端之後。
毛驢終於憋不住話，就連王龍象眼睛裡面也多出來一絲孩童擁有的好奇之色。
“老爺，你剛才到底在打甚麼啞謎？”
毛驢聽到後面，一臉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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