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另一側的車門也被開啟,身材高大魁梧、留著紅色莫西幹髮型、戴著護目鏡的16號沉默地跟了下來,站到了17號身邊。
“剛才那邊的大氣層在劇烈地震顫,你知道嗎?”17號沒有轉頭,依然望著西方,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幾分冷淡和疏離感的語氣詢問16號,“是火山爆發嗎?距離這裡很遠。”
“在西都的郊外,有兩個巨大的能量正在戰鬥。”16號用平穩而毫無波瀾的電子合成音回答。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直接鎖定了遙遠戰場的位置。
“16號,你的身體裡面帶有能量雷達啊,”17號這才轉過頭,瞥了一眼身旁這個沉默寡言的同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為甚麼不早點說?”
“因為你從來沒問我呀。”16號微微側頭,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嘴角甚至勾勒出一個極其細微的、近乎微笑的弧度。
“那你告訴我,是誰和誰在戰鬥?”17號又問道,重新將目光投向西方,似乎對這場遙遠的戰鬥產生了一點興趣。
“不知道,資料庫裡沒有這兩個人的資料。”16號搖了搖頭,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語氣依然平靜無波:“不過其中一個人的能量數值,和你相差不大。”
“你說甚麼?”17號先是一呆,似乎沒聽清或者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緊接著,他那張總是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諷刺意味的冷笑,搖了搖頭,“格羅博士又犯了一個錯誤,你的雷達出現故障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能跟我匹敵!16號,你真是太傻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或者說,是對自身被改造後獲得的無敵力量的篤信。
在他看來,除了那個可能存在的、博士口中更完美的作品沙魯,以及身邊的18號和16號,地球上不可能再有能量與他相近的存在。
說完後,17號似乎失去了繼續談論的興趣,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了主駕駛的位置。
16號沉默不語,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西邊的天際,然後繞到另一側,開啟車門,像一座山一樣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麵包車再次啟動,沿著公路向前駛去,將遙遠的能量波動拋在身後。
……
被夷為平地的戰場中心,煙塵尚未完全落定。
比克在一擊將沙魯轟飛並摧毀了整個小鎮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雙腳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沙魯倒地的方向衝了過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身後拖出一道綠色的殘影,瞬間便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來到了那個被炸出的深坑邊緣。
深坑中,沙魯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甲殼出現了些許裂痕和焦黑,但看起來受傷並不嚴重。
看到疾衝而來的比克,沙魯眼中兇光一閃,不避反進,猛地揮手,那隻帶著尖刺的手掌如同閃電般向著比克的脖頸抓來,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比克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衝刺過程中已然預判了對方的反擊。他身形一晃,以毫厘之差側身躲開了沙魯這迅猛的一抓,同時藉著前衝的慣性,腰部發力,右腿如同鋼鞭般向上甩起,一記精準而沉重的側踢狠狠地踹在了沙魯毫無防護的腹部!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沙魯身體劇震,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雙手本能地在地面上一撐,才避免了臉著地的狼狽。
他迅速回頭,複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狠狠地瞪視著比克,那眼神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然而比克的速度更快!
在沙魯回頭瞪視的剎那,比克的身影已然再次消失,並瞬間出現在沙魯的正對面,幾乎貼面而立。
不等沙魯做出反應,比克左腿如同戰斧般掄起,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腿結結實實地踢在了沙魯的側臉!
“砰!”
更加響亮的聲音炸開。
沙魯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直接橫著飛上了高空,像一顆被抽飛的棒球,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滾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調整好姿態。
“啪嗒!”
沙魯重重地落回地面,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淺溝。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他抬起頭,恨得牙癢癢,那張昆蟲臉上寫滿了猙獰的怒容,死死地瞪著不遠處氣定神閒的比克。
“原來你也沒甚麼了不起的,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很強大的怪物呢。”比克輕蔑地笑了笑,雙手抱在胸前,故意用語言刺激對方。
但他內心絲毫不敢放鬆,剛才那幾下攻擊雖然奏效,但他能感覺到沙魯的防禦力異常強悍,並未造成實質性重創。
“哼,功夫不錯嘛。”沙魯忽然收斂了怒容,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彷彿剛才被踢飛的不是自己,“雖然我的身體還不夠完整。”
“完整的身體?”比克眉頭一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襲擊了人類?”
“哼哼哼,生命精華就是我的能源。”沙魯坦然承認,笑了起來,那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是讓我成長、讓我完美的必需品。”
比克聞言,氣得全身發抖。
不僅僅是出於對人類生命的憐憫,更是因為這種將生命視為純粹養料的行為,觸及了他內心深處某些複雜的底線。
他強壓怒火,再次厲聲質問,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告訴我!是誰用時光機把你送到這個時代的?是你的同夥嗎?”
“是我自己把自己送過來的。”沙魯的回答出乎比克的意料,“那個時光機太小了,裝不下我的身體,所以我必須讓自己退化到蛋殼裡!”
隨即,他有些驚訝地看了比克一眼:“沒想到你連時光機的事情都知道。”
比克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這個怪物是自己把自己塞進時光機的?
“不過,你知不知道這個?”沙魯似乎不想在時光機問題上多談,忽然改變了話題,同時伸出雙手,在身前緩緩拉開,擺出了一個比克無比熟悉、甚至刻骨銘心的造型。
雙手掌心相對,置於腰側,凝聚能量的標準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