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魯滿足地收回了尾巴,尾針尖端似乎還閃爍著微弱的能量光澤。
它抬起頭,複眼再次聚焦在比克身上,那張昆蟲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笑容的、充滿殘忍和興味的表情。
“下一個……”沙魯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就輪到你了……比克大魔王。”
比克心中一沉,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巨大的震驚和警惕瞬間充斥了他的內心。
“你是誰?!”比克厲聲喝問,周身的氣開始不受控制地升騰起來,氣焰隱隱浮現,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顫,“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還有……你知道些甚麼?!”
“轟隆!”
沙魯那翠綠與黑色相間的身軀猛然爆發出駭人的氣息,氣焰如同岩漿噴發般從體內奔湧而出。
浩瀚的能量形成實質性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捲起一層又層的煙塵與碎石。
地面在顫抖,殘存的建築殘骸在這股能量風暴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化為齏粉。
他站立之處,方圓百米內的地面竟生生下沉了半尺,形成一個淺淺的凹坑。
而在如此近距離感受到沙魯那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強大氣息後,比克本就凝重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擺出了最高戒備的戰鬥姿態。
這股氣息……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甚至讓他想起了某些不願回憶的存在。
“我是你的兄弟!”沙魯的嘴角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上揚起,那張昆蟲般的臉上露出愈發燦爛而令人不安的笑容,複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共鳴,在空曠的廢墟間迴盪。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我才沒有你這樣的兄弟!”比克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綠色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強壓下內心那股莫名的、令人厭惡的熟悉感,厲聲喝道。
“沒有必要知道那麼多,你馬上就會成為我的食物了。”沙魯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捕食者對獵物的輕蔑與渴望。
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在品嚐比克的生命精華。
“不打算說嗎?既然如此,那麼……”比克冷哼了一聲,強迫自己露出自信而鎮定的笑容。
儘管心中警鈴大作,但他絕不會在氣勢上先輸一籌。
他微微壓低身體重心,氣息開始穩步攀升。
“就這樣滅掉你吧。”沙魯輕笑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比克的方向。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比克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沉聲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同時身上爆發出強大的能量,翠綠色的氣焰升騰而起,與沙魯的深綠色氣焰形成對抗。
他一邊凝聚力量,一邊冷笑著試圖擾亂對方:“不過,遺憾的是,你認錯人了!”
“甚麼?”沙魯微微一怔,抬起的動作頓了一下,複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你說我認錯人了嗎?你不是比克大魔王嗎?”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疑惑,似乎電腦灌輸的資訊與眼前的情況產生了微妙的偏差。
“沒錯。”比克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刺意味的輕笑。
他環視四周這片被沙魯屠戮一空的死亡之地,廢墟間還散落著未來得及完全消失的衣物碎片和零星物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絕望。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你把這個城市的人全部殺光了,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甚麼意思?我沒聽明白。”沙魯歪了歪頭,臉上的疑惑更甚。
“這樣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收拾你了。”比克冷哼一聲,不再廢話。
他大手猛地向前一揮,手掌隔空對準了沙魯的身體,掌心瞬間凝聚起一團高度壓縮的、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綠色能量球。
“轟隆!”
蓄勢待發的能量如同出膛的炮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以驚人的速度向沙魯的身上覆蓋過去。
能量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和塵埃被裹挾著向前奔湧。
沙魯顯然沒料到比克會如此果斷地發動攻擊,而且威力遠超他的預估。
他匆忙間只來得及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那團狂暴的能量便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身上!
“啊——!”
沙魯發出一聲淒厲而怪異的慘叫,那聲音像是昆蟲的嘶鳴與人類痛呼的混合體。
強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身體狠狠地砸向後方,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連續撞塌了三堵尚且佇立的殘牆,又在地上翻滾了數十米,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比克釋放的這股能量在命中沙魯後並未立刻消散,反而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際,耀眼的綠色光芒吞噬了沙魯倒地的位置,隨即化作一個不斷膨脹的能量半球。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橫掃,所到之處,本已殘破不堪的建築如同積木般被輕易推平、粉碎。地面像波浪一樣翻滾、裂開,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當光芒與煙塵逐漸散去,原本還能看出城鎮輪廓的這片區域,已然徹底化為一片平坦的、佈滿碎石和焦土的荒地。
比克這全力一擊,竟將這個小鎮從地圖上完全抹去了。
……
數千公里之外,一條蜿蜒穿過丘陵地帶的柏油公路上。
一輛造型略顯復古的白色麵包車正以穩定的速度行駛著,車輪碾壓路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公路兩側是稀疏的樹林和偶爾出現的農田,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顯得平靜而尋常。
突然,麵包車毫無徵兆地減速,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車門滑開,17號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抬起頭,望向了西邊的天空,儘管那裡除了藍天白雲甚麼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