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局愈發激烈,段天涯只感到壓力倍增。眼前這個蒙面黑衣人武功奇高,身法詭異莫測,招招狠辣,將自己壓制得死死的,幾乎沒有喘息之機。但在險象環生的交手中,段天涯憑藉著敏銳的洞察力,逐漸摸清了對方的路數。
此人使用的正是扶桑忍術,身法靈活飄忽,絕對是扶桑的上忍級別。更讓段天涯心驚的是,對方使出的那幾招劍式,雪花般悽美而致命,正是與柳生雪姬如出一轍的“雪飄人間”。
“難道她是柳生飄絮,雪姬的妹妹?”段天涯心中猛地一震,念頭閃過之際,他不敢再有所保留,當即運起內力,使出“幻劍”,劍光如夢似幻,攻擊速度驟然提升。這一變招果然奏效,柳生飄絮一時間難以適應這虛實難測的劍法,頓時被段天涯稍稍壓制住了。
兩人在竹林中飛身搏殺,又是二十招過後,只聽“嘶啦”一聲裂響,段天涯覷準一個破綻,劍鋒劃過,成功將黑衣人的外套擊碎。
黑色的布帛紛飛,露出了裡面穿著一身精美和服的絕美女子。她肌膚勝雪,面容清冷,那眉眼之間與柳生雪姬竟有七八分相似。段天涯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消散了,更加確信眼前之人正是柳生飄絮。
段天涯收刀後撤,沉聲問道:“你是飄絮嗎?”
柳生飄絮眼神複雜地看著段天涯,冷聲道:“你既然認出我來了,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來是為了甚麼?”
段天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是奉你父親柳生但馬守之命來殺我的,同時也是為了替你哥哥柳生十兵衛報仇。”
“不單單是哥哥。”柳生飄絮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滿是恨意,“還有我姐姐的仇!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也不會捲入其中,最終慘死在父親的刀下,你是我們柳生家的罪人!”
“飄絮,你誤會了。你姐姐並沒有死,她如今還好好活著,已經是我的妻子了,還為我生了五個孩子。”段天涯急切地辯解道,試圖解開這個誤會。
“不可能!”柳生飄絮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憤怒地反駁道,“當初父親的刀明明插進了姐姐的心臟,那是致命傷,姐姐絕不可能活著!你不要為了苟且偷生,編出這種荒謬的謊話來騙我!”
“她確實被刺中了心臟,那是必死之局。”段天涯目光堅定,語氣誠懇地說道,“但我機緣巧合之下習得了一門絕世武功‘神照經’,有起死回生之效。我用這門武功硬是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如果你不信,大可跟我去京城,她現在就在京城。”
柳生飄絮看著段天涯那雙深邃而真摯的眼睛,心中原本堅定的信念產生了一絲動搖。她太瞭解姐姐了,姐姐深愛著段天涯,如果他真有辦法救活姐姐,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姐姐……真的還活著?”柳生飄絮喃喃自語,隨後眼中泛起淚光,疑惑道,“既然姐姐還活著,為甚麼這麼多年一直沒聯絡我?哪怕只是報個平安也好啊。”
段天涯苦澀地解釋道:“聯絡你,必會讓你父親知道。你應該清楚父親的脾氣,若是讓他知道雪姬還活著並且嫁給了我,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們,也會連累於你。雪姬是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我們的家,這才隱姓埋名。她現在已經有了中國人的名字,叫蘇雪凝。”
聽到“蘇雪凝”三個字,柳生飄絮徹底相信了。她想起父親對姐姐婚事的強硬態度,以及那場雪山之死的悲劇,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如此……姐姐還活著就好,只要她活著就好。”柳生飄絮心中的殺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姐姐的思念。她深深地看了段天涯一眼,語氣軟化了下來:“既然姐姐還活著,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這次就不殺你了。”
說著,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扔給了段天涯:“這是迷煙的解藥,快去救醒你的朋友吧。告辭!”
話音未落,柳生飄絮身形一晃,施展忍術消失在茂密的竹林中,只留下幾片飄落的竹葉。此時的她,腳步輕快了許多,心中滿是歡喜——在這個世界上,她最親愛的姐姐還好好的活著。
在柳生飄絮離開後,段天涯立刻將藥瓶裡的粉末喂到了小林正的嘴裡,小林正也因此醒了過來。
小林正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還有些迷離,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面前的段天涯,疑惑道:“我……我這是怎麼了?頭怎麼這麼暈?”
段天涯伸手將他扶起,解釋道:“剛才我們談話時,竹林裡突然飄來一陣迷煙。你暈倒後,有一個黑衣蒙面人來襲,想要取我性命,不過已經被我打跑了。這是那個刺客留下的解藥,我剛才給你喂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小林正拍了拍腦袋,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迷煙的毒性已解大半。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突然想起甚麼似的,神色一正,對段天涯說道:“師兄,多謝你救了我。不過幫裡突然有些緊急的事務需要我去處理,今天只能暫時分開了,咱們改日再敘。”
“嗯,既然你有事,你就快去吧,自己的正事要緊,我們下次見。”段天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加挽留。
“好,師兄你也多保重,告辭!”小林正抱了抱拳,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開了竹林。
段天涯目送著小林正的身影消失在林間,確認他平安無事,這才收回目光。他緊了緊手中的柳生雪姬短刀,將其慎重地收入懷中貼身藏好,隨後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衫,轉身朝著巨鯨幫總舵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的柳生飄絮一路飛奔,快步走向自己在巨鯨幫的住處。然而,就在即將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腳步。為了不讓生性多疑的父親看出端倪,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歡喜與激動,將原本掛滿笑容的臉龐瞬間變得嚴肅而冷峻。
推開門,柳生但馬守早已在屋內負手而立,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他目光如炬,掃視了女兒一眼,見她空手而歸,且身上帶著些許狼狽,當即沉聲詢問道:“飄絮,為何去了這麼久?為何刺殺失敗?”
柳生飄絮低下頭,避開了父親銳利的目光,裝出一副懊惱且羞愧的樣子說道:“父親,女兒不孝。那段天涯奸詐狡猾,女兒不僅沒能殺了他,反而在交手時不慎被他所傷。”
“怎麼可能?”柳生但馬守眉頭緊鎖,眼中滿是不信,冷哼道,“為父之前親自跟他交過手,雖然這些年來他的武功確實有進步,但遠未達到能威脅你的地步。你得了為父九成真傳,劍術高超,又精通忍術,按理說,你絕對不可能打不過他。”
柳生飄絮心中一緊,背脊微微滲出冷汗。她知道父親對自己寄予厚望,也對自己極為了解,如果不說出個合理的理由,很難過關。於是她眼珠一轉,繼續謊稱道:“父親有所不知,段天涯此人極善隱藏。剛才交手時,他一直處於下風,誰知他在關鍵時刻突然爆發實力,使出了一套我從未見過的詭異劍法,攻勢凌厲無比。女兒一時不察,來不及防備,這才受了傷,被他脫身。”
柳生但馬守聞言,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突然間,他眼神一厲,毫無徵兆地猛地出手,一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擊柳生飄絮的肩頭。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猛,但柳生飄絮反應極快,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腳下步伐輕盈一滑,輕鬆躲開了這突如其來的試探性攻擊,連衣角都沒被碰到。
柳生但馬守收回手,看著神色如常、毫無痛楚的女兒,心中頓時明鏡一般。若是真如她所說受了傷,或者剛才經歷了生死搏殺,反應絕不可能如此敏銳迅速。
他冷冷地看著柳生飄絮,心中的疑慮轉化為了憤怒與失望,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她根本就沒有受傷,剛才所謂的“被擊退”不過是謊言。她不是殺不了段天涯,而是找到了某種理由,故意留手沒有殺他。
“飄絮,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柳生但馬守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中透著一絲危險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