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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400章 一入公堂苦似海(求月票)

2026-03-29 作者:衛四月

在陳逸眼中。

陳雲帆氣息絲毫不亞於方才那位富家公子打扮的三品境武者。

修為有所提升不說,劍道應也是突破到了圓滿境。

陳逸打量幾眼,暗自嘀咕一句:“古怪……兄長怎的沒再隱藏修為?”

他可是清楚陳雲帆同樣修煉玄武斂息訣,且造詣不低,輕易便可隱藏修為。

而今卻是大咧咧的展露出來……很是反常。

難道說,聖上降旨賞賜後,他有了甚麼變化?

陳逸想著,便拍拍裴琯璃的肩膀,帶著她朝陳雲帆所在走了過去。

這時候,陳雲帆正穿著一身大紅官袍,兩手扶著玉帶,像模像樣的站在布政使司衙門前,打量著過往的江湖客。

如陳逸猜測那般,陳雲帆的確是故意展露修為、技法的。

不為別的。

他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引起某兩個陸地神仙的注意,好讓他獲得前去觀戰的資格。

能引起一些能夠前去觀戰的天驕們的注意也好啊。

“本公子最厭煩那些老頑固,都甚麼時候了還默守陳規。”

“身為前輩,還敝帚自珍……他孃的。”

陳雲帆也不想這樣。

奈何那勞什子切磋,比皇宮還難靠近。

沒有兩位陸地神仙的首肯,沒有有資格前去觀戰的天驕們帶著,誰也沒辦法接近那裡。

陸地神仙可不是尋常武者,改天換地,亦無不可。

天地靈機遮掩下,旁人便是站在他們身邊,也難以看到任何。

若非如此,陳雲帆何至於出此下策。

旁邊的李懷古不知他心中所想,低聲跟他說道:

“範大人昨日又傳回函件,命你我務必儘快查清楚馬學政身死緣由,一併抓到殺害他家人的兇手。”

陳雲帆一邊掃視周遭江湖客,一邊不以為意的說:“他想結果就自己去查,本公子不伺候。”

“……雲帆兄,他畢竟是如今布政使司右使。”

“左使,我都不在意,豈會在乎一個右使?”

李懷古苦笑道:“我知道雲帆兄家世煊赫,範大人自是不敢拿你怎麼樣,可是……”

陳雲帆抬手打斷道:“別可是了,你不就擔心查不到馬書翰為何身死會被範遠洲穿小鞋嗎?”

“放心,一切有我。”

李懷古面色更苦,尚且算英俊的臉硬生生老了十好幾歲。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下官敢問陳參政有甚麼辦法能免除被範大人責罰?”

“辦法嘛……”

陳雲帆眼角掃見一道熟悉身影朝他走來,腦袋頓時昂得高了些。

“逸弟,您今日怎麼有空閒出來閒逛了?”

“平常不都是待在你那園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收斂自身氣息。

旁邊李懷古循聲看去,行了個揖禮:“輕舟兄,裴姑娘。”

陳逸回了一禮,笑著說:“今日藥堂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他打量著陳雲帆,接著說:“倒是兄長,你這段時間每日點卯,也讓我有些意外啊。”

陳雲帆聞言,挺直的身板頹了幾分,無奈說:“還不是咱爹南下巡邊。”

“你是不知道,我那丫鬟嗯……還有忠叔,兩人一再勸說我這段時間安穩些,免得被咱爹責罵。”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想了想問道:“他甚麼時候動身巡邊?”

“前些時日就已經離開京都府,如今正在金陵巡視水師,估摸著月底前動身前往廣越府。”

“這樣啊……”

陳逸算算時日,下個月月底,陳玄機便會來到蜀州地界。

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

陳玄機……

當朝九卿之一……

陳逸自是要去見一見。

除了因為他如今身份外,另一原因便是他想探探這位九卿之一的底兒。

藉此可大致推斷出當今天卿崔瑁的能耐。

畢竟九卿只是分屬不同,官階一致,彼此之間的能力應不會有太大差距。

閒聊幾句。

陳雲帆瞥了眼陳逸,說:“逸弟,今天就是白大仙和雪劍君的日子,你……”

“你想不想前去觀看?”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兄長有興趣?”

“若是能去,為兄當然願意去看看。”

陳雲帆哼道:“只是那兩個老傢伙太過死板,若是沒有得到他們的首肯,想去也去不成。”

他看了眼陳逸,心說以逸弟的能耐,應是有資格前去觀看那倆老傢伙切磋的。

可惜,他不能透露半分。

否則陳逸一準猜到他得知了其身份的事。

陳逸啞然失笑,道:“我還以為兄長不喜這些江湖事。”

陳雲帆搖搖頭說:“不喜歸不喜,湊個熱鬧也無不可。”

他想去觀戰還是因為“雪劍君”葉孤仙。

同為劍客,總歸有些可借鑑之處。

不求能夠頓悟,便是學習一些邊邊角角,也足夠他受益了。

歸根到底。

還是陳逸給他的壓力太大。

雖說現在陳雲帆修為已突破至三品境,劍道也成功踏入圓滿境界。

但對比陳逸來說,他仍沒有必勝的把握。

他只得抓住一切機緣,以期能夠早日追趕上或者超過陳逸。

陳雲帆想著這些,面上不動聲色的說:“若是為兄可前去觀戰,一定帶逸弟去見見世面。”

陳逸笑著點點頭,“那我靜候佳音。”

說笑幾句。

陳逸便辭別他們,帶著裴琯璃去往東市。

李懷古看著他們走遠,不無羨慕的說:“還是輕舟兄日子過得瀟灑啊。”

“不像你我,整日裡奔波忙碌。”

陳雲帆聞言,搖搖頭,“逸弟這人吧,表面上看起來悠閒,實則也不輕鬆。”

李懷古訝然的看著他,“怎麼會?”

陳雲帆沒多解釋,兀自放開一身氣息,看著過往的江湖客。

李懷古見狀不再多問,只道:“雲帆兄,範大人那邊還是要想辦法交代過去嗯……”

“我去一趟提刑司,希望韓千戶那邊有進展。”

陳雲帆擺了擺手,說了句去吧去吧。

待李懷古離開,他正尋死去找個茶樓坐一坐,耳朵卻是動了兩下。

隱約聽到有幾人在說著話。

“……師姐,你今晚就帶我一起去吧,我保證一定聽話。”

“不成。”

“雖說獲得資格的人可與同伴一起前往,但此番能夠前去觀戰的人天資都是不凡,你去了興許會讓一些人不喜。”

“……師姐是說我天資較差……”

“不是不是……”

陳雲帆聽到這裡,頓時眼前一亮,“找到了。”

他當即混入人群裡,朝那幾人走去。

這次他說甚麼都要去看看那倆老東西比鬥。

若是能學到一招半式,興許他就可以早日找到陳逸切磋一二。

不過顯然,陳雲帆厚著臉皮找上去,旁人自也不會帶他一起去。

陳雲帆白忙活,悻悻地走回布政使司衙門。“那女子當真不可理喻。”

“本公子同樣天資不凡,你帶著本公子一起去,有何不可?”

“況且……”

陳雲帆想到剛剛那位百花谷弟子一臉戒備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本公子就不信了,我……”

這時,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這位公子,算一卦?”

陳雲帆側頭看過去,見是一位身材樣貌不顯的算命先生,正要拒絕,卻是想起白大仙那特殊的癖好,點頭答應下來。

“來,你給本公子算一算。”

算命先生,不,白大仙一臉欣慰的伸出手:“老夫每日只算一卦,價錢自是不低。”

陳雲帆頓時不抱希望了,有氣無力的問:“多少?”

“一兩。”

“給。”

白大仙接過銀子,笑眯眯的問:“不知公子要算甚麼?”

陳雲帆隨口說:“算一算本公子甚麼時候能夠逍遙自在。”

白大仙眼皮微動,打量他道:“看公子這身穿著,應是官居四品,為何想著逍遙?”

“一入公堂愁苦似海,本公子委實覺得無趣。”

原來如此。

白大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上掐指,若有所思的說:

“怪了。”

紫氣尊貴命格,竟是被改了。

何人所為?

白大仙暗自皺了皺眉,嘴上卻是說道:“你若想逍遙自在,脫了這身官袍便可。”

陳雲帆笑了,“你這老頭有意思,本公子難道不知這點?”

“去去去,別擋著本公子正事。”

白大仙瞧著他繞過自己,笑問:“你不想去看一看今晚的那場切磋?”

“想啊,我……”

陳雲帆一愣,側頭看著他,“你……你是……”

“老夫公冶白,小友若是有空閒,亥時之前可去城西赤水河一觀。”

白大仙笑著說完,一步踏出,人已消失不見。

陳雲帆愣愣地看著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半晌方才回過神來。

“孃的,這些前輩高人還真是神出鬼沒。”

“不過……算他們有眼光哈哈……”

……

陳逸自是不清楚陳雲帆的際遇,以及他想去觀戰的真實緣由。

他帶著裴琯璃來到濟世藥堂,沒打算多待。

但在見到袁柳兒之後,他卻是有些意外。

“那老頭當真這麼說?”

袁柳兒點點頭,“師公,他是這麼說的。”

陳逸一時無言。

他可以理解白大仙想將袁柳兒收為弟子的心思,但說甚麼他會教壞了袁柳兒就有些多餘了。

袁柳兒見他不說話,略有忐忑的問:“師公,柳兒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逸擺了擺手,“與你無關。”

“那……師公,那位前輩有沒有去尋你?”

見袁柳兒小心翼翼的模樣,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說道:

“不用理會他。”

“不過他有句話說得沒錯,你的確可以去湊湊今晚的熱鬧。”

頓了頓,他接著說:“今晚戌時之前,你去百草堂找張大寶,讓他替你易容一番。”

袁柳兒聞言乖巧的點點頭,“柳兒記下了。”

陳逸嗯了一聲,左右看看,便帶著裴琯璃出了濟世藥堂。

這會兒雨勢更大了些。

疾風驟雨間,路上行客比先前少了許多。

便也沒了那般多的人對他指指點點。

陳逸樂得自在,時不時跟裴琯璃說笑幾句。

裴琯璃卻是有些悶悶不樂,任他怎麼詢問,臉上都沒些笑容。

過得片刻。

裴琯璃方才噘著嘴問:“姐夫,你怎麼不帶我一起去?”

陳逸啞然失笑,指了指她笑道:“你這身打扮,還有氣息,太過特殊,難免會被人認出來。”

他有想過帶虎丫頭湊湊熱鬧。

但後來想想,委實不方便。

一來虎丫頭的武道確實不高,難有收穫。

二來虎丫頭跟他一同出現在那裡,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發現。

裴琯璃聞言,癟了癟嘴,接著便又露出一張笑臉說道:

“那姐夫回來之後,一定記得跟我說一說。”

“當然。”

“還有還有,早上我跟小無戈的十年之約,你不能偏心。”

“好……”

雨聲遮掩兩人的聲音,啪嗒作響。

沒多久。

陳逸在曲池邊上的宅子裡易容完後,便和裴琯璃找到山族駐地所在。

裴幹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看到兩人,裴幹臉色凝重,即便是對裴琯璃也是一樣。

“小妹,你先帶彥妮出去逛逛,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劉五前輩說。”

裴琯璃看了看他,又看看陳逸。

見陳逸點頭,她才嬉笑著找到藍彥妮,蹦蹦跳跳的出了宅子。

待兩人走後。

裴幹領著陳逸來到內堂,自顧自的關好門窗,十分謹慎。

陳逸大抵知道他要說甚麼,便平靜的坐到椅子上。

裴幹檢查無誤,方才看向他。

沉默片刻。

裴幹語氣低沉的問:“阿嫲說,前輩知道那位殺了馬學政一家的兇手身份?”

陳逸略有意外,“山婆婆如何得知?”

“幾天前,城東五百里。”

“三叔公親自過去查探過,他回來後說那裡……那裡有魘勝之術的氣息,不知,不知……”

見裴幹一副想探究又不敢的表情,陳逸略微沉默,方才點點頭。

“我的確知道他的身份。”

“還望前輩如實相告。”

“你們猜得不錯。”

裴幹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後,激動的起身道:

“我,我爹我娘他們明明在北莽那邊,怎麼會,怎會回來?”

“即便他真的回來,也應該是回到族裡,怎可能跑去殺了馬書翰一家,還有武當山的華輝陽。”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陳逸嘆了口氣,“他的確是裴永林。”

“不可能!”

“我爹,我爹他……”

“想要知道真相,跟我來吧。”

“不過記得,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琯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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