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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307章 你家老闆,當真神龍見首不見尾!(

2025-12-06 作者:衛四月

跑?

柳浪怎可能因為蕭驚鴻身在府城就逃跑?

他不僅不會跑,還要親自送上門去。

倒不是他有多勇敢,而是剛剛那封信上,明確寫著幾句話:

[張大寶手裡有冀州商行李三元,其人乃是蜀州幾家糧行背後的操控者。]

[你與大寶合計,以蘭度王的名義套出話來,看看他的來意,然後帶蕭驚鴻去見他。]

[至於蕭驚鴻所在……你只需去到鎮南街劉洪宅子之外,露出真容即可。]

[切記,見到蕭驚鴻後如實回答,她已知曉我的身份。]

[另外轉告她,還有一人興許知道些甚麼,那個人便是——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

柳浪看完後,心裡頓時鬆快多了。

既然蕭驚鴻都知道老闆的身份了,那他還慌甚麼?

他先前和老闆做的那些事,可沒有任何傷害蕭家的意思。

柳浪想著,便腳步輕快繞著府城一圈,一路西行前往茶馬古道。

而今他只需要從那甚麼冀州商行的李三元口中套出話來,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去見蕭大將軍了。

“也好。”

“前次你饒我一命,一個劉敬不夠,我就再還你一個李三元。”

“若是還不夠,今後總有機會還清。”

柳浪大抵是忘了,他是受陳逸之命把人帶給蕭驚鴻的,並非他自身的功勞。

便是不忘,估摸著他也會厚著臉皮說一句“老闆的就是我的”。

緊趕慢趕。

天亮之前。

柳浪越過一座哨塔,前行三百里後,便來到張大寶等人所在。

晨光逐漸亮起,東方魚肚白時,茂盛的林木覆蓋的山野深處。

數道身著婆溼娑國粗布衣裳的人正蹲在樹上,儼然一副謹慎模樣。

柳浪打量一圈,便吹響口哨。

響聲起時,林木顫動。

數十道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跟先前放哨的人一樣,都是婆溼娑國馬匪打扮。

其中一名身材矮壯的漢子,有著棕色捲髮,褐色的眼珠,開口用婆溼娑國語問:

“甚麼人?”

“自己人。”

柳浪笑著回了一句:“大寶呢?老闆讓我來的。”

聞言,樹上的“婆溼娑國馬匪”都是一鬆,“是柳護衛啊?”

“是我,廢話少說,趕緊帶我過去瞧瞧。”

柳浪說著,便跟一名打扮成“婆溼娑國馬匪”的天山派弟子來到深處的藏身地。

——數根五人合抱那般粗細的古木,內裡掏空後,一直延伸向下。

“你們這些天就藏這種犄角旮旯裡?”

“見笑了。”

“事急從權,我等實在擔心被人發現,便就地挖出了一處密室。”

“別說,還挺精緻。”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深入地底約莫百丈,柳浪方才看到張大寶。

這會兒的張大寶同樣一身婆溼娑國馬匪打扮,稚嫩的臉上特意抹了汙泥,烏漆嘛黑的,嘴上面還貼了假鬍子。

“大寶?”

“柳哥,老闆讓你過來的?”

柳浪嗯了一聲,問:“人在哪兒?”

張大寶朝身後指了指,壓低聲音說:“他剛剛才睡下。”

“你若再不來,我明日一早就準備帶他回去了。”

先前陳逸派人送來了信,讓他即刻啟程。

若不是剛好李三元找過來,這會兒他已經帶著一眾天山派弟子回到百草堂了。

柳浪點了點頭,便也低聲交代說:“老闆讓你配合我演一齣戲……”

三兩句後,張大寶點點頭笑著說:“這個簡單。”

“我先給你易容。”

“好。”

柳浪被他領著換上一身馬匪服,不過跟其他人有些不同。

除了內裡的粗布短衣,另外套了一件用綢緞縫製的袍子,肩膀、手肘等部位還有鐵質甲片。

“這是孔雀王旗馬匪將領的打扮。”

聽到張大寶的話,柳浪對著銅鏡捏了捏小鬍子,咧嘴笑道:

“手藝不錯。”

易容之後,不但他的頭髮、臉型變了,連眼睛的顏色都有了變化。

據張大寶說,這是用了一種特殊的藥水。

柳浪確認外表無誤,想到一個問題:“我不會婆溼娑國語言,怎麼辦?”

張大寶笑著說:“這個簡單。”

“孔雀王旗的將領多少都會些魏語,你講話儘量生硬一些,語調帶著點兒婆溼娑國語的口吻便可。”

“那人對咱們的身份深信不疑,應是瞧不出你的破綻。”

柳浪點了點頭,掛上長刀便示意他在前面帶路。

張大寶也不廢話,喚來一名會說婆溼娑國語的人跟過去。

“這位是……”

“大山,常年混跡東市跟那些人牙子打交道。”

“是嗎?”

那位名叫“大山”的人咧著滿口黃牙點頭哈腰,“這位爺,有事,您儘管吩咐。”

柳浪不疑有他,走在前面。

轉過一條窄道後,他腳下一頓,看著內裡七零八落躺著的人,狐疑問:“這些是?”

張大寶嘿笑道:“老闆吩咐我要攔住所有過往的商賈,又不能殺了他們,我當時還頭疼著。”

“後來老闆送來了一些藥粉,真好用,便是中三品的武者聞了那藥粉,不出三息就會昏迷過去。”

“這樣啊……”

柳浪跟在陳老闆身邊那麼久,自然聽過神仙醉的名字。

“那人沒懷疑?”

“他從另外一條巷道去的,我沒敢讓他來這邊。”

柳浪嗯了一聲,不再多問,繞過這些人,直奔深處的坑洞。

見一切準備就緒,張大寶便扒拉開深處土牆上壘砌的磚石,露出內裡的一間木樁壘砌的房間。

昏黃油燈吊在樑上,照亮躺在木板床上的李三元。

柳浪打量一眼,清了清嗓子,面上擠出猙獰笑容,當先走了進去。

“李,三元……”

約莫半個時辰後。

柳浪看著手上簽字畫押的黃紙,擰了擰脖子,鑽出木屋,嘀咕說:

“好話,說盡,非逼得本大爺動粗。”

儘管他已經足夠小心,但還是被李三元看出破綻。

所幸在這之前,他已經查探出李三元的來意,否則後面的事就麻煩了。

張大寶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看被五花大綁塞住嘴巴的李三元,問:

“柳哥,現在怎麼辦?”

“你在這裡守著看好他,我要返回府城,入夜之前會帶一個人過來。”

“誰?”

“蕭……驚鴻將軍。”

“啊?”

“放心,老闆自有安排。”

張大寶將信將疑的看著柳浪離開,思索片刻,便召集其他人通傳此事。

“稍後驚鴻將軍會來此……”

“放心,為李三元而來,咱們在這裡多等半日。”

張大寶可以不信柳浪,但他相信陳逸。

在跟著陳逸的這段時間,他早就打心裡敬服這位明面上的“輕舟先生”。

便是驚鴻將軍來此,他也無懼。

畢竟老闆跟將軍可是兩口子……

另外一邊。

柳浪馬不停蹄的返回蜀州府城,直奔鎮南街上。待來到劉洪宅邸之外後,他看了看四周,見少有人走動,便揭開臉上的面具露出真容。

可等了片刻,仍舊不見蕭驚鴻的蹤跡,柳浪不免嘀咕說:

“難道老闆說錯地方了?”

“驚鴻將軍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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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便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咦聲:“你在找我?”

柳浪一驚,四下打量一番,仍舊毫無發現,便壓低聲音說:

“老闆讓我來尋您。”

“上來吧。”

旋即柳浪便察覺到一股凌厲劍意落在他身前,指引他朝左近的院落看去。

那邊?

柳浪重新戴上面具,閃身過去。

剛落在那處院子裡,他便看到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的站在堂屋外,臉上還戴著那張銀質的半甲面具。

他咧嘴一笑,抱拳道:“又見面了,將軍。”

蕭驚鴻眼神平靜的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額,老闆寫信告訴我的。”

“老闆?陳餘嗎?”

“對……”

“他人在哪兒?如何得知我在這裡?”

“我也不知……”

見她不信,柳浪搖搖頭說:“前些日子,老闆命我去林莊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林莊?”

蕭驚鴻思索道:“城外的糧食是你們在售賣?”

柳浪笑著點頭:“您都知道了啊,的確是老闆的安排。”

“不過老實說,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那批糧食收購回來約莫花費五十萬兩銀子,卻只賣一兩一石,虧……”

柳浪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埋怨老闆甚麼都不告訴他云云。

蕭驚鴻很有耐心的聽完,“你家老闆,當真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不止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更令她驚訝的是那人竟能推斷出她會去而復返,藏身在劉洪宅子外。

這是如何做到的?

強如白大仙,都比不上此刻蕭驚鴻心中對“陳餘”的忌憚。

世上竟真有能夠推斷出他人一切應對的神運算元?

柳浪不知她心中所想,乾笑說:“將軍見諒,老闆他那人就那樣,做任何事都神神秘秘的。”

蕭驚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說吧,他讓你來找我何事?”

“老闆讓我帶您去見一個人。”

“他說,那個人能幫助您扳倒……”

柳浪指了指不遠處的劉家宅院,“事實也的確是這樣,那人知道他們不少事。”

蕭驚鴻聞言眼神微微閃爍,心中卻是沒先前那般驚訝了。

“陳餘”既然能算到她在這裡,那麼知道她的用意也實屬正常。

“那人在哪兒?”

“茶馬古道……”

“帶路!”

蕭驚鴻揮了揮衣袍,招手從內堂牽來一件黑色斗篷套在身上。

柳浪見狀不再多言,當先出了宅子。

兩人一路穿過西市、西城門,直奔茶馬古道。

“哦對,老闆還讓我轉告您,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或許也有您需要的東西。”

“貴雲書院凌川先生?”

“朱凌川嗎?”

“看來你家老闆比我先前瞭解的還要神通廣大。”

“一般,呵呵,一般……”

柳浪在前面帶路之餘,擦了擦腦門的汗水,心中大罵老闆不仗義。

便是他確定蕭驚鴻不會因為先前的事情記恨他,這時候也壓力山大。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低聲交談,一路西行。

蕭驚鴻聽著他講述那李三元的身份和所做的事,心中殺意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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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對李三元,還有都指揮使司的朱皓。

難怪“陳餘”提醒她,凌川先生或許知道些甚麼。

原來如此!

……

春荷園內。

陳逸似有所覺得起身看向西面,手中握著一冊書,默默想道:

“算算時辰,蕭驚鴻應該已經被柳浪引去了茶馬古道。”

“最多今晚子時,她便會帶著人回返府城。”

陳逸想著,便放下書冊,喚來小蝶吩咐道:

“我去趟貴雲書院,下午你幫我在書房備好筆墨,等我回來要寫幾篇策論。”

“好的姑爺。”

哪知不等陳逸走出春荷園,就見蕭婉兒帶著謝停雲和沈畫棠而來。

看到他時,蕭婉兒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疑惑,欲言又止的說:

“妹夫,要出去嗎?”

陳逸猜到她的來意,笑著點頭:“早前跟嶽明先生約定好今日過去。”

“大姐這是……也要出門?”

“嗯,清梧妹妹邀我在雲清樓見面,說一說醫道學院之事。”

“哦?”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他正想要以“劉五”的身份去找崔清梧。

畢竟這次他耗費了那般多的銀子,總歸要讓崔清梧把該給他的銀子拿出來。

另外,這次“豺狼”杜蒼的事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未雨綢繆。

他需要藉助白虎衛的力量做些準備,免得再有人狗急跳牆。

想著這些,陳逸有了決定。

“大姐著急嗎?若是不急,我乘個便車。”

蕭婉兒遲疑片刻,點頭說了聲好。

不消片刻。

四人坐上馬車,離開侯府。

陳逸和蕭婉兒靠坐在車廂內,氣氛莫名的有些古怪起來。

蕭婉兒低著腦袋,半張臉藏在大氅內,眼眸不時的掃過陳逸。

反觀陳逸卻是一臉平靜。

只是吧。

他的手就很不老實,一直拉著蕭婉兒的手,還攤開她的手掌,用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

蕭婉兒掙了掙,見他不撒手,掌中的癢意讓她羞紅了臉:“妹夫……”

陳逸無奈,一邊笑著說了句瞧外面很熱鬧,一邊示意他看手掌。

接著便又寫了幾個字:[想問就問吧。]

蕭婉兒看懂了那些無形字跡,頓時臉色更紅了。

她方才還以為陳逸是在輕薄她,這時候反應過來便只想整個人縮排大氅裡。

見狀。

陳逸拍了拍她,笑著伸出手掌,眼神示意她寫。

蕭婉兒看懂了,便努力平復好心神,抬手在他的手掌寫著:

[你是‘陳餘’?]

[嗯,我是。]

[所以,你是為了幫我才和王紀創辦了百草堂?]

[算是吧。]

陳逸寫了幾個字,腦海中浮現出當初蕭婉兒為了補貼各宅的月例錢,不惜當掉金銀首飾的事。

[總歸不好讓大姐一人承擔,何況府裡每個月也給我發些銀子,所以我就想了個法子。]

[你會醫道?]

[會。]

得到他的回答,蕭婉兒臉上的紅暈卻是更明顯了。

好半晌,她才在陳逸手掌上,斷斷續續的寫下幾個字:

[所以我之前病發,也,也是你救治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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