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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第306章 野心,饋贈(求月票)

2025-12-06 作者:衛四月

如非必要。

王紀絕不敢深夜到訪。

冒失不說,還會引來蕭老太爺等人探究。

陳逸思來想去,只可能是茶馬古道那邊出了變故。

一時間,他腦海中的棋盤便開始了變幻。

一枚枚黑子被擺在茶馬古道上。

其一,蘭度王——因為“豺狼”杜蒼身死,那位大宗師亦有可能派人前來蜀州查探境況。

其二,蠻族。

先前阿蘇泰跟隨那位蠻族來人離開,此刻他們應是已經逃離蜀州境內。

興許會繞道茶馬古道,從而撞見撤回來的張大寶等人。

其三,蜀州去人。

軍伍、衙門乃至江湖,應是有人會前往茶馬古道確定孔雀王旗所在。

最後一個……便是冀州商行的人。

今日蜀州府城內境況驟變。

各種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布政使司衙門、林莊外柳浪等人砸價售糧,使得過半百姓寧願捱餓,也不願去買糧。

幾家糧行和其背後的冀州商行必然焦頭爛額。

他們派人前去茶馬古道倒也應該。

若是確定孔雀王旗大部來襲,想必那幾家糧行損失些銀錢,也能耐得住性子堅持下去。

糧食在手,他們便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陳逸又怎會想不到這一點?

畢竟現在那幾家糧行只是將前些時日賺得銀子吐了出來,遠沒到傷筋動骨的時候。

沒過多久。

王紀被侯府甲士領著走進春荷園。

“輕舟先生,深夜來訪,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陳逸微微頷首,一邊比劃示意他跟著走,一邊笑著回道:

“王掌櫃客氣了。”

客套幾句,兩人來到書房。

不待陳逸提醒,王紀便迫不及待的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

“這是……”

不等他說完,陳逸接過信打斷道:“你家老闆,讓你來找我的?”

王紀頓時把話憋了回去,順著他的話茬兒說下去:“是,是,我家老闆差遣我來輕舟先生這裡……”

他頓了頓,想不出有甚麼好的理由,臉色都有些漲紅。

他來得匆忙,還沒想好理由。

好在陳逸不慌不忙的開啟書信,一邊看著上面的內容,一邊語氣略帶疑惑的說:

“你家老闆終於想通了?”

“是,是吧?”

想通啥了,王紀也不知道,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陳逸卻是沉默下來,看著紙上內容:

[有位自稱冀州商行的人尋來,名叫李三元,他想要見蘭度王,說是有筆大買賣要與他商談。]

[小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還請大人明示。]

李三元?

應該就是迫使林正弘出售糧食給崔清梧的那一位。

而今他跑去找蘭度王商談大買賣……應該是為了那批糧食吧?

陳逸想通一切,不免暗笑一聲,“果然是冀州商行的人找過去了。”

該說不說,他喜歡這種聰明人。

自以為看破一切,掌控一切,凡事便都先人一步。

若是這等聰(chun)明(huo)人再多些,他哪還會擔心蜀州生出亂子?

陳逸看向一臉難色的王紀笑道:“你家老闆想讓我為百草堂題一幅字,這有何難?”

王紀神色一鬆,連聲說對,恭維道:“我家老闆也是擔心會麻煩輕舟先生您。”

陳逸收起信紙,“無非耗費些筆墨的事。”

接著他便來到桌案前,一邊思索著給張大寶等人的回信,一邊攤開紙張,用鎮紙壓好。

王紀識趣的上前倒水磨墨,“王某代我家老闆謝過您。”

“王掌櫃見外了,比之百草堂對侯府幾間藥堂的幫助,一幅字帖算不得甚麼。”

“不不不,您是對您的墨寶價值瞭解不清啊。”

“您這些時日留在貴雲書院的墨寶,雖說多半都被幾位先生收進了那間展覽堂,但也有幾幅被人高價買了回去。”

陳逸一頓,“多高?”

“聽說‘一字千金’,而像您的行書字帖,更是有人出到‘一字兩千金’。”

“可惜嶽明先生等人不賣。”

王紀不無遺憾的咂咂嘴,便繼續借著話題說下去。

“何況您的題字對百草堂好處頗多。”

“就如近來在蜀州名聲響亮的杏林齋那般。”

“他們的牌匾僅是一位書道小成的書法大家題字。每日裡都引得不少讀書人前去觀摩,給那杏林齋帶去不少生意。”

“若是百草堂能得您的墨寶,那真是……真是如有神助啊。”

王紀說得誇張,卻也算情真意切。

他想要陳逸給百草堂題字想了許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沒想到他今日貿然來侯府走一遭,竟然還能有這等收穫。

可以預見,日後百草堂必然會像杏林齋那般,不,造成的轟動必然要超過杏林齋。

陳逸笑了笑,沒再開口,提筆蘸了蘸墨汁,便在那張空白的雲松紙上寫了三個大字——百草堂。

筆走龍蛇,瀟灑寫意。

字成之時,一片金光耀眼,雲霧升騰而起。

浩蕩的山川湖海景象浮現出來,其內還有一座座城池的繁盛景象。

諸多身著麻布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卻能看到每個人都面帶笑容。

在城池內走走停停時,大都會駐足看向城中一棟木樓。

紅木搭建的木樓上,擺放著一排排茶飲罈子,一個個盛著藥材的櫃檯,數名身著統一服飾的醫師端坐在其中。

而在進門處,上方的牌匾赫然便是“百草堂”三個燙金大字。

畫面到此便算結束,可其中意境之恢弘,也不難被人看出那份野心。

竟是寓意——百草堂要開遍大魏朝九州三府!

王紀怔怔的看著那幅景象,一時間有些迷醉,這正是他所期盼的未來。

屬於百草堂的未來。

自然也有他的功勞。

良久,王紀回過神來,面露激動的拱手道:

“大……先生,王某代老闆感謝您的饋贈!”

陳逸嗯了一聲,手中筆墨不停,刻意用柳浪的字跡寫了封回信。

不消三個呼吸,他停下筆來,摺好紙張,等那幅百草堂字帖墨跡乾涸,一併遞給王紀。

“帶回去,替我跟陳老闆問聲好。”

王紀接過來正要點頭應是,卻見陳逸在一張嶄新的紙上又寫了幾行字:

[眼下驚鴻將軍就在府城,她察覺你來到,應會關注百草堂那邊。]

[你佯裝不知,就說陳老闆有要事處置,現已經離開蜀州。]

王紀看完心中一凜,連忙道:“先生見諒,我家老闆已離開蜀州,待他回返,王某必定跟他稟報。”

陳逸一邊繼續書寫,一邊回道:“餘兄真乃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王紀看著紙上的字,回道:“不瞞先生,我家老闆志在為天下蒼生看病問診。”

“若是蜀州無大事,他都會啟程去往別處。”

“他甚麼時候回來?”

“短則三五日,長則一兩月,先生應是知道,百草堂在廣原那邊要開一間分堂。”

陳逸哦了一聲,語氣不無遺憾的說:“下次不知何時能再見到他,先前在畫舫上我與他相談甚歡啊。”

“先生……”

片刻之後,演完這場戲。

陳逸最後寫了句提醒:“離開這裡後,你回百草堂那裡,再派人去東城門外林莊找柳浪,讓他去給張大寶送信。”

“切記,一併告知他,驚鴻將軍身在府城之事。”

王紀重重點頭,正色行禮道:“那王某便不打擾先生了,這就告辭。”

陳逸將毛筆搭在硯臺上,“我送送你。”

王紀沒有推辭。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走出春荷園。

陳逸目送他走遠,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東南——劉洪宅邸所在。

雖說他沒有解開玄武斂息訣,但他卻篤定蕭驚鴻此刻就在那裡。

他很清楚蕭驚鴻盯著劉洪的用意。

無非就是想找出那老東西的具體罪證。

可是眼下,呂九南和杜蒼身死、阿蘇泰逃離大魏,能夠證明劉洪罪責的人只剩下他身邊那些心腹。

若他是劉洪,這段時日必然不會有所動作。

起碼要等蘭度王確定不會來犯之後,且蜀州府城內的風波平息下來才可。

在這種境況下,冀州商行的李三元便顯得尤為重要了。

最起碼,他能透露一些關於劉洪的事。

不過要讓他乖乖配合,陳逸還需做些準備才行。

“李三元之事,關係重大,交給夫人剛好合適。”

思及此處。

陳逸伸了個懶腰,打量一眼四周,便施施然回廂房歇息。有位修為高深的夫人守著當真不錯,他睡覺都能安穩許多。

只是吧。

他想起甚麼歪心思或者做些私事,就有些不便了。

“哎睡覺睡覺……”

……

事實與陳逸猜測的一樣。

此刻蕭驚鴻正在距離劉洪宅邸不遠處的一座院落裡面,盤腿坐在床榻上。

一身氣息,隱而不發。

雖說她沒有修煉類似玄武斂息訣的樁功,但以她的修為已經可以掌控身體氣息。

這般做,她便沒辦法藉由真元加持探聽整座府城聲音。

不過她單憑耳力便可像先前的陳逸那般,聽到方圓五里範圍內的一應動靜。

落針可聞。

春荷園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蕭驚鴻。

只不過她聽得沒有白日在布政使司衙門那般清晰。

她僅是知道王紀登門是為給陳逸送信,為百草堂求了一幅字帖。

除此之外,百草堂的老闆再次遠行的事也被她聽了個正著。

蕭驚鴻微微皺眉,“那‘龍虎’真是位閒不住的主兒。”

“若是大姐日後嫁給他,便是能延長壽元,怕也不會過得開心。”

“三五日尚好,三五月也可,若‘龍虎’常年在外不歸,那大姐豈不是跟守了活寡一樣?”

畢竟蕭婉兒不是陳逸,心性沒有那般恬適淡然。

蕭驚鴻打定主意等見到“龍虎”後,要問個清楚。

如若“龍虎”依舊我行我素,她絕不可能同意蕭婉兒嫁過去。

想到這裡。

蕭驚鴻注意力重新放在周遭。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

臨近子時。

劉洪宅邸內沒有動靜,反倒是有一人鬼鬼祟祟的從西市而來。

蕭驚鴻細細聽了片刻,悄無聲息的起身透過窗戶縫隙看過去。

“天山派的弟子?”

“百草堂嗎?”

蕭驚鴻從先前幾封家書中得知了謝停雲安排一眾天山派弟子加入百草堂的事。

她也猜到“龍虎”派去茶馬古道假扮馬匪的多半就是天山派弟子。

這時候撞見,她不免有些好奇。

可在看到那位天山派弟子一路出了東城門後,蕭驚鴻便收回了目光,折返回到床榻上。

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劉洪的罪證。

其餘諸事都可往後放一放。

又過了半個時辰。

些許聲音傳來,蕭驚鴻耳垂微動,側頭看向劉洪宅邸所在。

只聽內中後宅。

一陣虛浮的腳步聲彎折盤旋,顯然那人是在穿過長廊、小徑。

接著便聽那人喊了聲爹。

之後劉洪的聲音跟著傳來:“方兒?”

“有何要事,讓你這麼晚過來?”

劉桃方。

蕭驚鴻聽出來人聲音,便神色平靜的繼續聽下去。

“爹,兒子有件大喜事告訴您。”

“喜事?”

“你這段時日都在家中,何來喜事?”

“是真的。”

“今日那林氏糧行的林正弘找來,將咱們手上的糧食都買去了,一石十四兩銀子哈哈……”

“胡鬧!”

“爹,您……”

“啪!”

“混賬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等要命的時候,你怎麼敢把糧食給林正弘?”

“爹,是賣,不是給,有銀子的。”

“愚蠢!”

“你可知道近來蜀州發生了何事?”

“今日蕭遠和蕭驚鴻來找老夫,壓著老夫要平抑蜀州糧價。”

“再加上其餘變故,眼瞅著蜀州糧價下跌已成了定局,林正弘等人自身難保,這時候尋你必然沒好心!”

“啊?”

“那,那我現在就去找他……”

“晚了!”

“從現在開始,你哪兒也不用去,就待在府裡。”

“可是林正弘……”

“他們這麼做不過是想將老夫拖下水,哼,你出面能解決甚麼事?”

“趕緊滾回去!”

“這……兒子告退……”

很快,劉洪宅邸內便沒了聲息,便連劉洪都只是咒罵幾句不再開口。

聽到這裡,蕭驚鴻收回目光,面具下的眼眸裡流露出幾分思緒。

“糧行……高價售糧……這算是一宗罪。”

“但還不至於扳倒劉洪。”

雖說大魏朝律法森嚴,但這件事劉洪並非主謀,頂多受些懲處,影響不到他的烏紗帽。

通敵的罪證才是關鍵。

……

與此同時,林莊。

守夜的薛斷雲瞧見遠處奔來的身影,連忙咳嗽引起他的注意,藉著比劃了兩下,示意讓他翻牆而入。

那人明白過來,翻身躍進宅子。

“師兄,有門不讓進啊?”

“小點兒聲,門外守著的百姓剛剛睡下,別把他們給吵醒了。”

許是擔心柳浪等人不再低價出售糧食,從府城趕來的百姓便都席地而睡。

那陣仗別說薛斷雲了,連一向虎了吧唧的柳浪都不敢有甚麼動作。

生怕一個不小心引起誤會,讓那些百姓化身成為劫匪,衝進來搶糧。

柳浪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深知這些人的脾性。

有人振臂一呼,從者無數的事情不是沒可能發生。

薛斷雲簡單解釋兩句,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人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他:“掌櫃的讓我交給柳護衛。”

薛斷雲接過信問:“還說甚麼了?”

“他還說驚鴻將軍此刻就在城裡。”

“驚鴻將軍?”

薛斷雲不明所以,正待回話,就聽腦後傳來一道風聲,以及柳浪刻意壓低的嗓音:

“驚鴻將軍回來了?”

“孃的,怎麼不早說?”

接著柳浪不等薛斷雲回話,搶過那封信看了起來。

他可是知道蕭驚鴻在找他和老闆,明白王紀派人前來,一定是替老闆傳話。

果然。

柳浪看完信上內容後,默默記下來,便抖手震碎那張雲松紙,又謹慎的丟進火盆裡。

“我有要事需要離開,明日這裡交給你們了。”

薛斷雲微愣,“你……是不是老闆?”

“不該知道的別問,免得洩露風聲。”

說著,柳浪換上一身夜行衣,掛好長刀,朝幾人叮囑兩句,便悄無聲息的潛出宅子。

薛斷雲看著他消失不見,摸了摸腦門上的亂髮,嘴裡嘀嘀咕咕。

“難道驚鴻將軍跟咱嗯……跟老闆有仇?”

“怎地聽到人在府城,柳前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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